四道身影鱼贯踏入殿门。
一步跨过门槛的刹那,李菖只觉周身骤然一轻。
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薄膜,将外界的苍凉废墟气息彻底隔绝。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沉静而肃穆的气韵,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庄重与幽邃。
大殿正中,一条宽约三丈的甬道笔直延伸向前。
两侧各立九根粗壮石柱,柱身满刻古老符文与浮雕。
那些浮雕历经数万年风霜,边角已被时光磨得圆润模糊。
但依稀可辨其中内容:有修士御剑飞升、众生俯首的壮阔景象;
有天虚观历代掌教端坐讲道、群修环绕聆听的画面。
整座大殿沉浸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之中,连灰尘都仿佛敬畏着此地昔日的庄严。
甬道尽头,一座高出地面三尺的青玉石台巍然矗立。
台上分三层阶梯状,整齐供奉着一排排牌位。
每一块皆以特殊青玉制成,约一尺高、半尺宽。
表面铭文依稀可辨,灵光幽微如萤火。
石台正上方,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画中之人须发皆白,身披玄青道袍。
他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周身环绕着五色灵光。
即便只是一幅画作,依然透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仿佛画中人的目光穿透万载光阴,依旧在注视着殿中一切。
李菖的目光在画像上停顿一瞬,随即收回。
神识如潮水般无声铺展,细细扫过整座大殿的每一寸角落。
殿内并无肉眼可见的禁制或陷阱,唯有那股祭奠之气沉静如渊。
天机散人立于李菖左侧三步之外,目光掠过那些牌位,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悄然收敛,眼底浮现出少有的郑重。
他常年游走于各大遗迹,见过太多荒废倾颓的殿宇。
但像这般保存完好、气息纯粹如初的祭祀之地,着实罕见。
司赫与韩铮并肩立于右侧。
前者目光灼热,呼吸微促,视线在牌位之间来回逡巡;
后者则冷静许多,身为阵师,他习惯性地审视着殿内的空间格局与气场流转。
四人各自沉默数息,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天机散人神识扫遍全殿,未发现任何明显异宝或灵光波动,心中掠过一丝失落。
但他知道,司赫既然不惜重金请来韩铮破阵。
这殿中必定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价值。
他不动声色,只静待三人先行动作。
李菖率先开口,打破了殿中的寂静:“这里共有三十五块牌位。
按先前说好的分配,各自择取数目。
各凭眼力与机缘,互不干涉。”
天机散人听罢,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这殿中珍奇,竟是藏于牌位之内。
他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
三人皆无异议,各自上前。
祭祀殿内,寂静如渊。
四人各自散开,缓步穿行于牌位之间。
脚步落在青玉地面上,带起极轻的回响,在空旷的大殿中传出很远。
李菖停在石台第三层左侧,目光落在一块通体莹润的青玉牌位之上。
他神识渗入其中,如泥牛入海。
牌位内部仿佛有一层极密实的阻隔,将一切探查尽数弹回。
他又催动洞虚之眼,淡金色眸光凝成一线穿透牌面,看到的只有一片均匀的青玉色微光。
内里之物浑然不可分辨。
李菖心头微沉。
这牌位所用之玉,显然经过特殊祭炼,寻常手段根本无从窥探其中虚实。
另一侧,天机散人同样在牌位间缓步穿行。
他指尖捻着一枚白玉环,目光却异常专注,依次扫过每一块牌位的铭文。
同样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司赫的动作截然不同。
他双手连连探出,一块接一块牌位被他飞速取下,看也不看便塞入储物袋中。
动作果断,仿佛心中早有定数。
韩铮起初还犹豫,站在司赫身后低声问道:“司兄,这般取走……于礼数上是否不妥?
天虚观虽是覆灭宗门,终究是一方传承,我等擅动牌位……”
他话未说完,司赫头也不回,只抛出一句:“韩兄不必多虑,这些牌位中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机缘。”
韩铮闻言,眉头一皱,终究自己也如法炮制。
李菖看在眼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自踏入殿门那一刻起,他便隐约觉得这座大殿的诡异。
没有禁制、没有陷阱、连一丝残存的阵法气息都感知不到。
这本身就不正常。
祭祀重地,若真如司赫所言封存着历代掌教的本命法宝与残魂,岂会没有防护?
即便当年的大乘修士认为无人能破外层禁制,也断不会对内殿如此疏忽。
他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目光掠过两侧那十八根粗壮石柱。
柱身上的符文古朴而深邃,在幽光中若隐若现。
天机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最终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探询之意:“司道友,你这般急切,可是这些牌位……另有玄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