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大惊,猛地退后数步,脸色煞白:“这……这符文禁制……怎么会……我方才分明探查过,殿内没有任何禁制痕迹!”
他身为阵师,此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懊恼。
天机散人唇边那抹笑意彻底凝固。
他猛地转头望向李菖,目光锐利如刀,似乎想从李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可李菖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负手立于石台之侧,目光落在那幽蓝光幕之上。
既不近前救援,也不出声询问。
天机散人恍然,或许李菖早已看透如今此刻之局面。
念及此,他对李菖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禁锢越收越紧,幽蓝光幕已缠上司赫的胸口,距离咽喉不足三寸。
司赫面色紫涨,额角青筋暴突,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终于嘶声喊道:“韩铮!救我!”
韩铮苦笑,摊手道:“司兄,这符文禁制我从未见过,阵理全无头绪……如何救你?”
司赫的目光在李菖与天机散人之间来回扫过,眼中最后的侥幸终于被绝望吞没。
“好……我说……这些牌位之中,确有机缘。
每一块牌位,都封着那位掌教或老祖的一缕残魂,以及一件本命法宝。
只要以特定的祭炼口诀点化牌位,便可唤醒残魂、显化法宝……”
天机散人踏前一步,眼底喜色一闪:“口诀是什么?”
司赫被幽蓝光幕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恳请道:“救我……”
三人明白,这是司赫自救之法。
他们若不将司赫从符文禁制中解救出来,司赫不会告知他们。
天机散人眉头紧锁,盯着那流转的幽蓝光幕,毫无头绪。
这禁制乃天虚观历代大乘修士联手所设。
凭他一个炼虚中期的修为,如何破得?
方才韩铮已坦言无能为力,他便将目光投向了李菖。
韩铮同样别无他法,见状也默默望向李菖。
大殿之中,两道目光瞬间汇聚于那道始终沉默的身影之上。
李菖静立不语,目光掠过那幽蓝光幕,心中澄明。
这禁制他同样破不开,但他手中那枚“破禁尺”可以。
只是此物一旦祭出,法力必将枯竭见底。
届时,自己便丧失极大的自保之力。
沉默。
正是他在权衡这其中的利害。
不救,便无法窥破牌位中的造化;
救,则要拿自己的安危去赌。
李菖迎着两道灼热的目光,神色淡然:“我可救他。
然破此禁制,我法力必将枯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幽蓝光幕:“此禁之强,有目共睹。
李某是否虚言,二位心知肚明。
若要我施救……
烦请二位暂离大殿。”
韩铮与天机散人瞬间会意。
李菖这是不信任他们。
他怕自己救出司赫后陷入虚弱,反被二人联手做掉。
天机散人念头电转,当即笑道:“理应如此!”
他心知肚明,李菖若不救,司赫死也不会说,届时大家都是一场空。
至于李菖是否会耍诈,此刻已由不得他不信。
韩铮见天机散人应允,略一沉吟,也点头同意。
李菖转而看向司赫,淡声道:“救你之后,你所选牌位中的第一挑选权,归我。”
司赫如蒙大赦,哪敢不从,连忙应下。
协议达成。
天机散人率先掠出大殿,韩铮深深看了一眼被困的司赫,也随之退去。
就在韩铮即将迈步时,李菖的声音冷然响起:“韩道友,且慢。
那牌位不可带出,否则禁制随行,你也难幸免。”
韩铮一怔,暗叹自己一时心急竟忘了此节。
忙将牌位归位,这才真正踏出殿外。
见二人已退至大殿,李菖轰然闭合殿门,指尖连动,数道禁制瞬间封死门扉。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缓冲,一旦有变,这些禁制虽挡不住二人多久,却足以让他赢得喘息之机。
李菖不再迟疑,翻手取出那柄乌沉沉的“破禁尺”。
尺身入手微凉,他深吸一口气,将混沌法力如决堤洪流般灌入其中。
那股熟悉的吸力再度降临,远比之前更加凶蛮霸道。
不过半息,法力便被抽空。
李菖面色骤然苍白如纸,
好在,“破禁尺”已经蓄满。
李菖顾不得喘息,随手翻出一只玉瓶。
瓶塞拔开,一枚浑圆的“汇灵丹”滑入掌中,被他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如春水漫过枯田,沿着经脉急速流淌。
空荡荡的丹田中,灵元重新凝聚,从涓涓细流到汩汩而涌。
不过片刻便恢复了三成。
李菖略感安心,又服下第二枚。
半刻钟后,法力恢复至六成。
他再没有时间等到完全恢复,因为司赫那边的情况已不容乐观。
光幕勒颈三寸,深可见骨,血如泉涌。
若非炼虚肉身强横,司赫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李菖不再犹豫,一道法诀打出,激活“破禁尺”。
这一次无需蓄力,尺身中的白光瞬间迸发。
一道极细的白芒如利刃般精准刺入幽蓝光幕的核心。
白光触及光幕的刹那,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密布整条甬道的幽蓝符文如同被斩断经脉的活物,自受击点向外急速龟裂、黯淡、消散。
仅一息之间,整面光幕便化作漫天幽蓝碎光,如萤火飘落,最终化为虚无。
禁制崩溃,司赫失去支撑,整个人重重跌倒在地。
他脖颈伤口狰狞,却已不再流血。
虽捡回一条命,此刻却无半分战力。
而就在禁制崩溃的瞬间,幽蓝光幕消散的嗡鸣与司赫跌倒的声响,自然传到时刻紧盯殿内动静的二人耳中。
天机散人与韩铮同时抬头,目光一凝。
他们听得出,那是禁制碎裂的声音,而非李菖遇险的动静。
但二人心中皆有一根弦绷着,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天机散人的声音率先从殿外传了进来,带着炼虚修士特有的威压:“李道友,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