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先生。」

「打扫战场的兄弟。」

「在巴别塔主脑里。」

「发现了这个。」

全息投影中。

那段代码悬浮在真空玻璃管里。

不依靠主板。

不连接电源。

凭空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

光芒诡异。

像是一条活着的寄生虫。

在真空环境中。

缓缓蠕动。

每一次闪烁。

都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频率。

林默靠在太师椅上。

目光聚焦在那团冷光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左手伸出。

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

将投影放大。

代码的结构纹理清晰可见。

不是三维世界能理解的算法。

它没有首尾。

没有二进位的逻辑基点。

它超出了人类计算机语言的范畴。

「下面的人试过强行断电。」

苏尘咽了口唾沫。

「没用。」

「物理拔掉插头。」

「毁掉周围的能量力场。」

「它还是亮着。」

「违背了热力学定律。」

苏尘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眼底透着深深的忌惮。

「这帮外星暴发户。」

「连反物质提纯都做不明白。」

「怎么可能凭空造出这种东西？」

林默看着那团光。

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凭空造？」

他收回手。

左手探向鼻梁。

推了推金丝眼镜的边缘。

镜片折射出那道幽蓝的冷光。

「他们还没那个脑子。」

林默站起身。

皮鞋踩在青砖上。

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的春雨。

雨水连绵。

打在芭蕉叶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十年前。」

林默负手而立。

声音平淡无波。

「我们在冥王星轨道外。」

「用反物质炮。」

「打碎了一团没有实体的阴影。」

苏尘愣住了。

大脑飞速运转。

三十年前的记忆被瞬间唤醒。

清道夫。

那个企图抹杀太阳系的高维自净程序。

那团让全人类几乎闭目等死的能量体。

「您是说……」

苏尘倒吸一口冷气。

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当年清道夫死后。」

「掉落的残骸？！」

林默转身。

走回书桌前。

「狗屁的天才财阀。」

林默拿起那支红色的批改笔。

在指尖转了一圈。

「不过是群捡破烂的叫花子。」

「在咱们扔出去的垃圾堆里。」

「翻到了半截高维算法。」

「当成了传家宝。」

林默手腕一顿。

红笔稳稳停在指缝间。

「拿残渣改写了几行外皮。」

「就敢自称研发了量子编译语言？」

「还起名叫巴别塔。」

林默冷哼一声。

将红笔丢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脆响。

「笑话。」

「送去帝国科学院。」

林默下达指令。

目光冷酷。

「切断外网连接。」

「用最高等级的物理隔离舱。」

「找最老的那个疯子来解密。」

林默盯着全息投影。

「我要知道。」

「这半截死尸里。」

「到底还藏着什么。」

苏尘立正。

「是！」

地球。

帝国科学院。

 地下九千米的绝密实验室。

厚重的铅锌大门死死咬合。

隔离了地上的一切信号。

首席科学家站在主控台前。

白头发乱糟糟的。

白大褂上沾着咖啡渍。

双眼却像恶狼一样泛着绿光。

他盯着隔离舱里的那段代码。

十指在键盘上疯狂砸击。

键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接通超算矩阵！」

他对着通讯器大吼。

唾沫星子乱飞。

「把备用算力全抽过来！」

旁边的主管擦着冷汗。

「院长，算力已经占用了百分之八十！」

「冷却液快烧开了！」

「管道压力报警了！」

「烧开了就加乾冰！」

院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实木桌面震得直晃。

「哪怕把太平洋的水抽乾！」

「也得给老子把这段高维逻辑扒下皮来！」

「快去！」

主管不敢废话。

连滚带爬地冲向配电室。

巨大的轰鸣声在地下回荡。

一百台国家级量子计算机全功率运转。

散热塔喷出冲天的白雾。

地下实验室的温度直线上升。

隔离舱内。

那段冷光代码开始剧烈挣扎。

它感受到了解码的入侵。

像一条被按在案板上的毒蛇。

疯狂扭动躯体。

撞击着真空玻璃管的内壁。

试图释放高维乱码进行反击。

隔离舱的防爆玻璃上。

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还敢反抗？」

院长咬着牙。

双手砸在控制台上。

「用暴力穷举法！」

「拿海量数据填死它！」

数据洪流像重锤。

一下一下。

沉重地砸在冷光代码的物理锚点上。

代码的防御层开始动摇。

冷光闪烁。

黯淡。

明灭不定。

外围的伪装逻辑被层层剥落。

巴别塔财阀添加的冗余外壳。

像纸屑一样被吹散。

露出了里面最原始的真容。

主屏幕上。

一排排红色的乱码停止了跳动。

系统提示音响起。

「滴。」

「解析完成。」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排风扇在隆隆作响。

院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呼吸粗重。

凑到屏幕前。

他死死盯着解析出来的结果。

眼睛越瞪越大。

瞳孔骤然收缩。

眼角剧烈抽搐。

「这……」

「这不是语言。」

院长声音发抖。

双腿一软。

跌坐在椅子上。

「这是一张地图。」

江南小院。

雨停了。

林默的终端亮起。

接收到科学院传来的破译报告。

他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

茶水苦涩。

他没有皱眉。

咽了下去。

「结果出来了。」

苏尘的全息投影靠上前来。

「林先生，那是什么？」

林默放下茶杯。

指腹在桌面上的水渍上摩挲。

他点开报告。

目光扫过屏幕。

眼神瞬间凝固。

一抹不可遏制的凶光。

从他平淡的眼底透出。

像是一头隐匿在黑暗中的野兽。

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回话。

科学院的破译机器疯狂运转。

一组并不属于三维宇宙坐标的数据链。

慢慢在屏幕上拼凑成型。

直指银河系最黑暗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