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这地火城中,团团并不信任前几天跟她一起玩的妖王、也不信任血狐,只信任他。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的快意。
他的表情舒展了不少,“怎么,你不信它?”
团团撇嘴,“也不是不信吧……就是,它让人感觉有些不靠谱。”
“你都不知道,它们做狐狸的,心眼子最多了!之前有一次,它还在园子里对我用媚术呢!可我是谁啊?一下就给它戳穿了!”
黎渊眼睛眯起,声音也变冷了,只不过他一向冷淡,团团也没能听出来其中的不同,“对你用媚术?”
“对啊。小小媚术,可笑可笑!”说完这话,团团稍稍靠近黎渊,面上满是得意,小声说道,“我还趁机往它身上洒了臭臭粉!臭得它脸色都变了哈哈哈哈!”
看团团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笑,黎渊微微叹气,“你应该给它洒毒粉的。”
团团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应该把它毒成一个大猪头的!看它以后还怎么用媚术。”
与此同时。
城中一间摆设考究的屋子里,血狐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炭笔在一张兽皮上勾勒自己不久前看到的地图。它的案头放着一只小小的香炉,白色的烟线缓缓上升,慢慢消散。
“阿嚏——”
突然,血狐打了个喷嚏,手中炭笔一抖,在兽皮上留下厚重的一笔,它皱着眉头拨了拨香炉里的香,最后直接将香熄了。
继续绘图。
西院。
团团絮絮叨叨,“我也不知道我得去几天,毕竟摇人也是要时间的,半妖城的拐卖案也不知道处于什么情况……”
“所以,我还在空间戒里给你留了一些零食!只给你留的零食哦!还有,黑箱子里的东西,我走之后,你一定要看!知道吗?”
一旁的黎渊听到团团再次提起黑箱子,心中有些疑惑,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竟然让团团如此重视?
他点了点头,“嗯。”
团团瘪嘴,圆圆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黎渊,“你就不能不说嗯吗?”
黎渊愣住,在夜色下,他的眉目不如往日冰冷,似乎多了一丝温柔,“好。”
正在等答案的团团泄气,“什么好啊!好也只有一个字啊!真是,你是我见过最最不爱说话的!”
团团瞪着眼睛看着黎渊,试图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只是,下一秒,一只大手朝她而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在她头顶揉了揉。
团团只感觉自己心中的千言万语突然哽在了胸口,当下她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黎渊的声音多少有些缥缈,似乎下一秒就要随风消散一般,“嗯,你说,我听着呢。”
好一会儿,等到黎渊都已经收回手,静静看着她的时候,她才缓了过来。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团团猛然收回自己的目光,垂下眼眸,快速说了一句,“你等我回来,我出去后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说完这句话,团团落荒而逃。
迎着夜风奔去东院,团团脸上的笑容再也控制不住,她的心中不知是被什么东西胀满了——她现在只想着带黎渊回万妖山。
到时候,她要跟他讲天上的星星、地上的山川、讲珍馐美味、讲奇闻轶事……跟他讲尽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西院。
黎渊静静站在院子里,默默看着团团离去的背影。
他突然发现,人世间的相聚总是如此的,原来相见的每一面,都是在倒计时。
直到精神力感到团团已经回到了东院,黎渊这才坐下,然后,从空间戒中取出了那个黑箱子。
他想起团团叮嘱他时的认真,要在她离开之后,才打开它。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明日之后……是否还活着。
“咔——”
箱盖被掀起,一抹猩红带着无比的冲击力撞入黎渊的眼睛。
正正好放在箱子里的,是一只装着猩红液体的玻璃瓶,透明的瓶子在那液体的映衬下,仿若耀眼的红宝石。
黎渊的手微微颤抖、喉结滚了滚,随即,迅速而小心地合上了箱盖。
院中充作照明的火球不知何时变暗,石凳上的人没有半分动作,仿若一座石雕。
良久,有人发出一声轻叹。
“总是,这么……大方……”
*
半妖学院。
任莘莘从自己的百宝囊中拿出一把锤子,恶狠狠道,“团团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悄悄下山!看我这次怎么收拾她!”
淮叙看了看房间里摆了一地的棍子、狼牙棒、长尺、鞭子、锤子……他试探着劝道,“她还小……”
“她还小?”任莘莘拔高了音量,“她哪里小了?闯祸的时候我可没觉得她小!”
见这架势,淮叙闭上了嘴巴。
他不想还没找到孩子,就先被孩子她妈收拾一顿。
任莘莘气得眼眶都红了,“从小就是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欺负别的小幼崽也就罢了,想要打造什么鬼旅游区也罢了,现在还敢离家出走了!”
淮叙轻轻将人搂进怀里,“别生气了,不就是出个万妖山吗?我在团团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边做任务、边从上京到青山呢,团团修为不低,在外面吃不了亏。”
“什么叫不就是出个万妖山吗?”任莘莘掐着淮叙的腰侧,狠狠拧了拧,“都是你把她惯坏了!”
淮叙一边忍痛一边为自己澄清,“我可没有!”
任莘莘思考了一下……嗯,说这话确实有些冤枉人。
淮叙对孩子,还是有些严厉的。
虽然,团团的字还是狗爬、修炼也十分不认真、经常惹事儿,但是,她和淮叙都是有努力帮她改正的。
收效甚微罢了。
这样想着,任莘莘轻轻在淮叙腰上推了一把,将人推开后,她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完全感应不到团团的能量,估计是故意避着我呢,你试试能不能找到她。”
淮叙点头,他右手呈剑指,在自己眉心轻轻一点,一把透明的小剑从他眉心被导出。
他掐了个诀,透明小剑便在两人眼前疯狂旋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