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何体统~”路昭昭阴阳怪气学楚正礼的语气,“他还有脸说别人没体统,哪个有体统的跑别人家里跟人偷情?”
与此同时,马峰超大嗓门吆喝:“帐篷都塌了,他能有啥体统。”
安慕谦气得眼睛通红,恨不得一剑把马峰的舌头割了!
“你胡说!此事是意外!”
姗姗来迟的安陆侯看见自己儿子这般模样,脸色黑入锅底。
在圣上和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往后安慕谦还能有什么前途?圣上迟迟没有给太子和安慕希赐婚,如今安家又发生这般丑闻,只怕更难松口了!
安陆侯一出场,立刻就一巴掌甩到安慕谦脸上:“逆子!还嫌不够丢人!”
“爹!”
“闭嘴!”
“咳咳咳,二位消消火,莫要起冲突。”裴允安以手掩唇,轻咳着出场,一句话说不完就咳嗽的更严重了。
路昭昭配合地给他拍背,拧着眉头装担心:“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连累别人也睡不了。”
她说话声音不算高,但也不低,足够前排这些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马峰大大方方一拱手,向路昭昭、裴允安道歉:“是我嗓门太大,给世子、世子夫人赔礼了!”
不止裴允安和路昭昭,马峰还就势绕了一圈,对所有人都表达了歉意。
“想来也打扰到诸位了,给诸位赔礼。”
作为武将,马峰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年龄上他比裴允安大了有将近五岁,但他很崇拜裴允安。
早些年,他在外面“混江湖”,空有武艺,却从没有想过拿这身武艺做点什么,直到他看到年仅十几岁却频频为大魏送来捷报的裴允安。
他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想要为大魏做点什么,跑去参加了武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对自己崇拜的人道歉,他是一点负担都没有,至于给其他人赔罪……
他是粗人又不是傻子,刚刚那几嗓子多亮堂他还是知道的,反正都要赔罪,他索性直接都赔个罪,别人不仅说不了他什么不是,还要夸他一句敢作敢当。
而且他一个大老粗都知道打扰到别人,主动给人道歉,更衬得安慕谦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还不如一个大老粗知礼,对他的偏见更加深了。
马峰抓住机会,对裴允安大肆吹捧。
“世子身子不好觉浅,吵到世子休息真是太不应该了,但世子既来了,我瞧见世子,就有几句话想说。”
马峰下巴一扬,指指安慕谦的方向:“安大郎君与世子年纪相当,算是同辈人,但两人的差距也着实大了些,只怕世子带兵杀敌镇守边关之时,安大郎君还在家中锦衣玉食的闹脾气呢。”
“文,世子读书时就颇有才名,武,若不是遭了暗算,调一队人来都动不了世子分毫,人品,世子那是出了名的宽仁疏朗,谁不夸世子脾气好?”
“你看看世子,现在身子骨都弱成这样了,跟着车队的速度走,连一句抱怨都没有,一点不给人添麻烦,再看看你,一落地就找女人,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睡个觉都能给帐篷整塌了……”
“你说你俩是同辈人,怎么能差距这么大?”
马峰喋喋不休,越说越来劲儿,安陆侯不得不出声打断他:“马指挥使!”
马峰听出他动了真火,两手一瘫:“好好好,我不说了。”
那模样,活像在说“反正大家都看得出来你儿子不如人家。”
安慕谦怒火上头,没看出周围人看他时眼神的变化,但他爹安陆侯已经看出来了。
安陆侯看了一眼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深深地闭了闭眼,主动上前,抱拳行礼。
“今日叫诸位看笑话了。”
安陆侯是旗帜鲜明的太子党,楚正礼明面上是纯臣,但不妨碍他借着这件事卖安陆侯一个好,此时适时开口打圆场:“侯爷言重了,此为意外,怪不得谁,即便是裴世子,也定然能体谅的。”
他说着还去看裴允安,裴允安咳嗽不语,他也不尴尬,抬手叫来自己的随从:“去查查,看安大郎君的帐篷为何会塌。”
安慕谦觉得楚正礼的话就像是一巴掌,比安陆侯打他的那巴掌更重。
楚正礼什么意思?喊裴允安“裴世子”就算了,还特地喊他“安大郎君”,是要提醒他连个世子都不是?
安陆侯的脸色太差了,安慕谦心中纵是百转千回,面上也不敢泄露分毫,只捂着自己被扇的脸,垂着头装鹌鹑。
随从很快来禀:“帐篷的接口处没有卡紧,支撑不住,所以才突然塌了。”
周围人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如何处理那都是私下的事情了,围观的人纷纷散去。
明日还要打猎,大家都想保持一个好状态,在圣上面前露露脸。
马峰混在人群中也跑了,文人的嘴皮子太溜,他怕自己晚走一步就被楚正礼和安陆侯轮着炮轰,他可说不赢俩读书人,还是别留下来给自己添堵了。
路昭昭看裴允安,裴允安屁股那叫一个沉,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她就也跟着站那儿。
裴允安不走,那就肯定还有热闹。
果然,等了没一会儿,就见皇上背着个手,出现在塌掉的帐篷前。
除了裴允安,其他人立刻行礼。
玄微皇视线从塌掉的帐篷上扫过,经过安慕谦等人时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只在看到裴允安时面色缓和些,露出点笑模样。
“安陆侯才高八斗,在教子一道却是……”玄微皇顿了顿,在安慕谦惊恐的目光中,吐出下半句,“如此行径,便是春闱名列前茅,也不堪大用。”
一句话,等同于堵死了安慕谦往后科考的路。
玄微皇没有过多停留,说完就离开了。
路昭昭跟裴允安一起离开的时候,楚正礼也跟着离开了,走时脸色也不大好。
回到自己的帐篷,路昭昭拉着裴允安问:“玄微皇为什么会亲自出现?”
再怎么说,安慕谦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可能惊动玄微皇特地跑一趟?
“他没那个面子。”裴允安指了个方向给路昭昭,“你记得那边的帐篷住着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