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新霜乍起米价昂,市井微澜兆岁(1 / 1)

第三十一章新霜乍起米价昂,市井微澜兆岁荒。(第1/2页)

闹得动静有些大,井老太见了,招呼人给那个桌子送上三碗满满当当的肉,确保每个人都有东西可以带回家去。

照理来说,酒席消耗大,十个菜能有一个肉就不错了,而且连碗都填不平。

就算是剩菜剩饭,有些贫困人家也舍不得让人拿走。

可二狗子和小芝的这顿喜酒,肉几乎占了一半,而且碗碗都冒尖。

如今还这么贴心的给他们上三碗肉方便他们带走。

这可真是顶好的人家!

“这井阿婆跟二狗子一家真是不吝啬,不仅肉多、饭菜足量,还任由大家带走。”

“可不是,老婆子我吃过那么多酒席,就这家大气。”

“哎呀,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种好事了,我看那两个白嫩嫩的孩子也不小了,十岁……也该成婚了吧!”

一场婚礼,两个主人公幸不幸福不重要,配不配也不重要,总之什么都不重要。

对于客人来说,最重要的只有那一桌子实打实能吃到肚子里的饭菜。

每家人结婚时席面的好坏,预示着接下来好几年大家对这户人家的评判,是吝啬抠门,还是出手阔绰。

很显然,二狗子夫妻俩是会被夸好几年大方的类型。

婚礼圆满落幕。

已是暮秋,寒气渐生,草木凋零。

拿着收来的礼金,二狗子和小芝夫妇奢侈了一把。

给温良、井老太、井承安都各自做了一套过冬的棉衣。

一则沾沾喜气,二则作为感谢。

他们二人也做了棉衣,都是差不多的款式,就是颜色不太一样。

温良的清冷温润,符合他不苟言笑但自带贵气的气质。

井承安的是暖黄色,看上去就夺目,像他一样好动。

井老太的则藏青色,低调保暖耐脏。

二狗子深蓝色,小芝的红色,红棉衣上还有些碎花,很是漂亮。

几人在羊汤馆里忙来忙去,看着温馨热闹,像一家人一样。

眼看就快入冬了,井老太手里还剩着将近一千两银子。

她先是去了医馆。

经过数月的搜寻,徐郎中给她买到了六百多斤药材。

花了一百多两。

之后又去米铺。

“老太君又来了?还是想买五石米吗?”

米铺老板一改往日的热情,态度有些意味不明。

井老太笑着说:“是的,多少钱?”

米铺老板摇头叹息:“眼看就快入冬了,粮食紧缺,我也进不到太多货,恐怕不能卖太多米给你了。”

分明是刚刚大丰收的时节,反而买不到太多粮了。

井老太表示理解:“好,能卖多少给我呢?”

老板道:“如果你诚心要,可以卖十升给你,看在你是老顾客的份上,一升算你三十文,一共三百文。”

正当两人说话的时候,又来了人买粮。

“老板,米怎么卖?”

老板立即道:“一升三十五文钱。”

“啊?才短短几天怎么又涨价了,这涨得也太快了。”

老板苦哈哈地道:“我们也是做小本生意的,没办法,别人涨价,我们进价也贵,只能跟着涨了。”

“好吧,给我一石吧,这是五两的银票。”

客人无奈,只好妥协,打算出钱买下。

老板为难地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们米铺的存粮也不多,每个人每天最多买十升。”

客人面如菜色,在老板接连的道歉声中,勉为其难地买了十升米,匆匆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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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老太也买了十升米,去往下一个粮铺买粮食。

结果都一样,这家只给买一百斤米,比上一家还少。

而且好巧不巧,还遇到了同一个客人。

两人对视后,都是一阵苦笑。

井老太思来想去,只好求助于远在他乡的章柏了。

这些年章柏靠着羊汤馆打出了一些名气。

再拓宽一些其他的业务,身价也是奇高了。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井老太请求他,希望能帮忙把自己手上的钱尽数换成米粮。

章柏派人帮忙四处收购,终于在半个月后给井老太搞来了一批米面粮。

“眼下粮仓紧张,大家都不怎么愿意卖粮食,只买到了这些。”

七百多两银子,只买到二百石粮食。

寻常时候,七百多两银子可是能买到七百石粮食的。

不管怎么说,总比买不到粮食强。

有了这一批粮食的加入,粮仓总算是满满当当。

井老太终于满意了。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院子里的猪和鸡鸭鹅越来越多。

井老太时不时就用凝火术烤点肉干存起来。

甚至连猪都被烤了两头。

肉干可以保存很久,是很适合囤积的粮食。

温良跟井老太相处多年,也算有了些许了解。

他知道,这个老太太做什么都不会是无理由的。

果然,没多久温良就发现了异常。

临安镇的许多人都在悄悄囤粮。

虽说以往过冬前,人们也象征性地会囤一些粮食。

可今年明显不一样,人人都跟做贼一样。

大把大把的钱不要命地拿出来买粮食。

倒是粮价每天都在涨,一天涨五文十文的。

才刚刚入冬,粮价已经抬到五十文钱一升了。

小芝和二狗子给了他答案。

“临安镇上头是永安州,附近的几个州属于易国旱灾高发区,尤其是临安镇,每两年就有一次小规模的旱灾,官府和百姓都有经验,足以应付。”

“可怕的是中旱、大旱,中旱每三五年就来一次,蔓延至整个永安州,这种旱灾,在五年前已经爆发过了。”

“至于最可怕的大旱,可以覆盖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州,这种程度的大旱最快的一次,仅仅隔了十年,最慢的一次,也没有超过十八年。而最近的一次大旱,发生在十六年前。”

温良也就活了十年不到。

而且前五六年都在家族的庇佑下好好活着,哪里接触过这种天灾。

此时大有受教之感。

“大旱了会怎么样?”他问。

二狗子像看鬼一样上上下下扫视他,最后摇了摇头。

“罢了,说来话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等旱灾一来,种不出庄稼,没有粮食吃,我们都得饿死。”

“临安镇作为永安州下,甚至是整个易国之下,爆发旱灾最频繁的地区,明明土地广阔,却发展落后,至今都还被人称呼为‘镇’。”

“多少年轻人都往外跑,不愿意留下来等死。也正因为临安镇的特殊情况,反而在多次国家动乱的时候,没什么人愿意来打。”

“这里地方大,打起来费劲,就算打下来了,搜刮一圈,连根毛都没有,还打个屁。”

“临安镇都是一群半死不活的饿民,不仅无法助益叛军发展,还会大大地拖后腿。”

温良恍然大悟,怪不得井老太之前说,过两年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