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空冬不见飞花落,饥扰乡闾乱渐(1 / 1)

第三十二章空冬不见飞花落,饥扰乡闾乱渐生。(第1/2页)

虽说知道了来龙去脉,温良心中还是没把这所谓的旱灾当成一回事。

以他修仙者的本领,难不成还挨不过区区旱灾吗?!

但温良是个好孩子,老太太想做什么,他就会帮着做什么。

他在铺子里,一闲下来就烤两只鸭子,烤成肉干。

今天,羊肉铺的人送来一百斤羊肉,老板也破天荒地一起过来了。

“二狗子,现在粮食都在涨价,我们羊肉铺也要吃饭,不得不跟着涨了。”

羊肉铺一直都跟井老太合作,多少有点情面在。

硬是拖了好几天才说。

二狗子的大浓眉扭在一起,可还不等他说话,小芝已经先开口了。

“怎么可以这样,我们这么多年,价钱一直都没变过。”

二狗子拍抚了小芝的肩膀几下,这才道:“好,涨就涨吧,不过我们羊汤馆生意不如以前了,以后每天送十斤羊肉就够了。”

关于涨价的事,井老太提前给他提过了。

羊肉铺的老板见二狗子这么好说话,也不禁有些触动。

“放心,每天十斤,都是最新鲜的。”

小芝拿了一包银子递过去,羊肉铺的老板和伙计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快步离去。

“这天可真冷啊。”

温良抬头看了一天雾蒙蒙的天:“奇怪,今年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下雪。”

二狗子和小芝对视一眼,都打了个哆嗦。

“完了,完了完了。”

“看来大旱真的要来了,咱们囤的那点粮食到底够不够啊?”

“这才刚刚入冬,再等等,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入冬半个月,没有下雪。

入冬一个月,还没有下雪。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个噩耗的降临,令先前疯狂囤粮的人都齐刷刷地龟缩了起来。

提前开启了封闭模式。

一些米铺已经提前关闭了。

仅有的开着的两三家,价格也是贵得离谱。

竟然要六十文钱一升,直接翻了六十倍。

除了米铺,食店也关闭了许多家。

同样大幅度涨价,平时白面馒头两文钱一个,菜包子三文钱,肉包子四文钱。

到了如今,馒头也要五六文钱,肉包子要二十文钱。

贵得离谱。

羊汤馆的客人越来越多,但几乎都是买最便宜的包子馒头的。

温良累得手脚发麻,眼前发晕。

终于忍不住抓住一个人问了一下,这才知道,整个临安镇,就只有羊汤馆的价格没有变。

“别家都涨价了,我们家要涨吗?”温良问。

“仙奶奶说了,不管别人怎么样,羊汤馆价格一文钱都不涨。”二狗子说。

井老太天天就是修炼、喂猪、卖包子。

大家如今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三两文钱都看得很重。

店里的羊肉除了他们几个看店的,几乎没人吃。

其他的鸡鸭鹅和猪肉更是了,完全没人点。

于是井老太干脆撤下了大多数的菜品,除了招牌的羊汤,只卖包子馒头。

而且是菜包,肉包也不卖了。

价格不变的情况下,她院子里的那几头猪根本不够卖的。

羊汤馆每天都十里飘香,包子馒头的蒸腾香气涌入空中,跟寒冷的空气撞在一起,碰撞出白袅袅的雾气。

惹得附近的人家天天都暗吞口水,尤其是无家可归的乞丐们,更是馋得不行。

天天晚上做梦吃大包子。

于是,羊汤馆这条街道上,聚集了许多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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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百姓来说,每年一般有两大难。

一则寒冬,二则年关赋税。

不下雪的冬天也足以冻死人,尤其是老人和小孩。

相比于其他地方,临安镇的赋税已经算少的了。

实在是土地干旱,种不出粮食。

以及那几个当官的人都比较清廉,不会压榨克扣百姓,不会增加一些稀奇古怪的税收。

其他肥沃富庶的地区,单是各种古怪的赋税,就有几十种之多。

尽管如此,对于很多人来说,赋税依然是很致命的一关。

一年下来好不容易种的粮食根本不够吃的,还要花钱熬过可怕的寒冬。

到了年关,别说赋税了,家里不欠债都是万幸。

好不容易熬过两大难,碰上第三难,更是死路一条。

大旱降临,种不出粮食,就会饿死。

遇上蝗灾,那更是毫无生路。

前路一片黑暗,已经压垮了一些人的心理防线。

早死晚死都得死,那不如趁着手里还有点余粮,享受最后的美好时光。

羊汤馆有一小部分极端食客,每天都来喝羊汤,一天三顿的挥霍。

挥霍完了,把家里的老宅一卖,又可以逍遥一阵。

彻底没了后路,就往大道上一躺,安详等死。

最后,街道上、屋檐下、巷子里,或者城外的小道上,都能看见尸体。

有些身上不着片缕,蜷缩一团,面部潮红、皮肤呈粉红色,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因为这场荒诞的放纵,临安镇乱象频发。

官府接连接到报案,忙得不可开交。

今天某某家被杀,钱粮被洗劫一空。

明天某某家姑娘被辱,罪魁祸首自杀当场。

有了先例后,临安镇的人开始纷纷效仿。

要么我死,要么别人死,那还是别人去死比较好。

于是一些略有余粮的人家接连被杀害。

孤寡懒汉们太久没碰女人,死之前也要让自己爽一把。

许多寡妇以及年轻姑娘接连被辱。

……

二婶是家里的老二,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五个妹妹。

家里求了一辈子,也没生出个带把的。

二十多年前的大旱,家里为了换点吃的,把她们七个姊妹全卖了。

她也算命好,被大富人家买去当丫头,俏生生的活到了十几岁。

后来配了个小厮嫁了。

十几年前战乱,富人家被屠戮杀尽,她的相公也死于非命。

她聪明,也机灵。

捞了富人的一点家底逃了出来,颠沛流离,终于来到临安镇。

临安镇连年旱灾,土地贫瘠,但胜在还算安稳。

战乱不怎么波及到这边。

她今年三十二岁,靠着滑溜的嘴皮子给临安镇的人做媒,也赚了些钱。

还在当地找了个男人做相公,生了个儿子。

一家三口还算幸福。

为了提前预防接下来的大旱,她们一家子掏空了家底,在入冬前囤了大批粮食。

也够他们家吃个两三年了。

为了躲避锋芒,他们一家每天都缩在家里,从不在外人面前露面。

可小巷里的人每天给他们这些人倒泔水,早就知道有哪些人家是囤了粮食躲起来的。

小儿子在家里憋坏了,非闹着要出去。

为了安抚儿子的情绪,二婶决定给他炒一碗香喷喷的肉。

一家三口正在家里躲着品尝美味的时候,一伙贼人偷偷潜入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