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法狠心(1 / 1)

他甚至没有后退,而是直挺挺的迎上前,在映月的惊恐中,当刀即将刺向他的前一秒时,如同鬼魅般骤然消失。

映月甚至还来不及看清他的进攻方向,手中的刀就被他狠狠踢中,长刀高高飞起,重重的地落在远处的雪中。

溅起一地飞雪。

“你在找死。”

阴沉的声音响起的刹那。

如同铁钳一般的大手紧紧的握住了映月的手腕,连同她的身形都被猛地拽得上前。

比质问先到来的是他眼中的惊惶。

他很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

天知道他刚才发觉她打算将刀向后回辙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受。

胸口中积攒多日的郁气和烦闷在一瞬间被点燃爆发,吼完她之后他的嘴唇仍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这让映月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我……”

她以为他是在生气自己竟然故意搞偷袭。

来不及多想,少女便主动上前轻轻抱住了他的身体,由于刚刚剧烈运动过,她连呼吸都带着微喘。

却还是尽量放软了声线撒娇告饶,妄图平息他的怒火。

“我错了~阿麟哥哥……”

听着她的声音,张麒麟闭了闭眼。

没有推开她,睁开眼后微微后移,目光沉沉的盯着她,似在等着她的解释。

“都是你太厉害了,人家不是故意想偷袭你的,我知道以你的身手你肯定能够避开的,而且就算……”

她的话语未落,那只握住她的手就猛地收紧,力道重得仿佛要把她一起捏死般。

就算他没躲开,她也会将刀倒旋,指向她自己是吧?

“唔……疼~”

下意识的松开手。

张麒麟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眼前人一眼,把刀收回刀鞘后转身就大步向着远处走去。

“唉?等等我!”

映月甩了甩手,连忙起身跑去把自己的刀捡了回来,然后又蹬蹬蹬的跟在张麒麟身后,朝他快步追去。

“你走得太快了!阿麟哥哥~等等我嘛,啊……!”

听见身后传来的惊呼声,比意志先反应过来的是身体的本能。

行动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见张麒麟将自己一把打横抱起,映月立即顺着杆往上爬,可怜兮兮的往他的怀里蹭,眼尾微红的仰望他。

“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张麒麟紧绷的下颚线没有松懈,垂眸目光晦涩的睨了怀中少女一眼。

映月小心翼翼的窥他的表情。

张口说着那些连她都有些没底气的话。

“……我不该把刀指向自己。”

见他面色竟然真的稍霁,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仿佛打开了什么机关,接下来的话就越说越顺。

“我不该把刀指向自己,也不该让哥哥担心,对哥哥出手是我对自己的证明,我可以光明磊落,也可以暗刀伤人,我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我也不是一个好人。”

她顿了顿,视线不自觉的看向男人微薄的唇,目光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缱绻。

“但是如果再让我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顶着张麒麟的低气压她低声轻语:“因为我舍不得。”

“舍不得对哥哥真正拔刀相向,我不想,也不愿由自己带给你任何一点可能造成的伤害,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也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我对你无法狠心。”

我对你无法狠心。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在脑海中反复播放。

张麒麟紧绷的身体一瞬间松垮下来,他茫然的看着那双不知何时眼尾已经微微湿润的眼。

第一次如此的清晰感觉到那个早已历经沧桑的心在失衡。

噗通——

噗通——

越来越快。

这种突发的情绪实在陌生,危险得仿佛要摧毁他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自控力。

汹涌的搅翻着他心中那块冰层下面的江河水。

直到那些困住他无数年锈迹斑斑的枷锁猛地发力,崩到最紧时,那种失控的感觉才渐渐变得平息。

只是不知道这份汹涌的平静下弹压的东西如果有朝一日彻底逆反时,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就不得而知了。

映月将脸小心翼翼的埋进张麒麟的颈窝里,像只雏鸟般眷恋的蹭了蹭他的鬓角。

“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张麒麟紧紧的闭上双眼。

青筋浮现在额边。

不知用了多大自制力才制止住他问出那句。

你待我的这十分假意中到底掺杂了几分真心。

回去之后,二人默契的当做今日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是张麒麟自今日却开始了每日等她一起去练功的任务。

在映月惊喜的目光中,黑瞎子带回来了一个大大的电视机,然后又指挥送货的人将原来的那个小电视安装在了映月的房间里面。

这样无论她是想自己躺在床上追剧,又或者是想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电视都可以了。

“欧耶~齐哥哥,你真是太棒了!万岁~”

黑瞎子忍住笑意,抬手抬了抬墨镜,仰起下巴看向张麒麟。

某人做好事不留名,那他就代替他收下了小姑娘的恭维了。

“万岁不成老妖怪了?估计肉得邦邦硬了,千岁啊就够了~哑巴张,你说对不对?”

映月像只欢快的小蝴蝶一样在房中跑来跑去。

看着屋中突然多出来的笔墨纸砚,围棋,象棋,甚至还有一把古琴,映月下意识的就看向张麒麟。

“这些都是阿麟哥哥买的,对不对?”

“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她买这些?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要一次次让她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不配。

张麒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映月。

直到少女的眼眶变得微红,湿润,他才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去低声开口。

“想买。”

他张麒麟想做任何事都从不需要给任何人解释。

想做就做了。

但是他在她面前,却总是一再为她破例。

她说她什么都不会,学东西很慢。

她把自己贬低得一无是处,她说她是别人的拖油瓶。

那他就把她羡慕的,想学的,对她有用的都一一教她,直到把她教会。

日久天长……

她总会有懂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