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转眼居然又要过年了。”
黑瞎子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一旁正在教映月为写春联做准备的张麒麟摇了摇头。
他其实不常住在这里,只是隔三差五的过来。
也不知道在他不在的日子中到底发生了些啥,为什么他现在总感觉自己每来一次就会变得一次比上一次更亮。
不过不是地中海那个亮啊。
是电灯泡的那个亮。
“落笔要沉,不必追求好看花哨的转折,先求骨,再练形。”
张麒麟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墨汁落于纸面,字字清峻峭拔,带着金石碑刻般冷硬的骨力,锋利又厚重。
都说字如其人,他看着冷淡克制,笔下的字也跟着棱角分明,藏着一股沉敛的力量,一笔一划都带着收敛。
“手指松一点,笔不是武器。”
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映月收敛心神,思绪不自觉的跟着他走。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黑瞎子看着电视中的电影频道播放着的《倩女幽魂》微微蹙眉,聂小倩和宁采臣此时正相依偎着眉目传情。
咂了咂嘴,不知为何他下意识的回头又看向身后的那两人。
一瞬间只觉得浑身不得劲。
好像他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换台!
映月聚精会神的跟着张麒麟的教导去写,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
眼睛好像会了,但是手说它还不会。
见学了半天了还是没有半点长进,心虚愧疚如同藤蔓般缠上心头,映月都有些想要退缩了。
可又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竟然如此的烂泥扶不上墙,做事还没有恒心,又忍住心里的燥意稳笔继续一笔一划的练。
但是众所周知的是,有时候越发用力的想要做好一件事时反而越做不好。
在映月都有些破防时。
然而张麒麟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耐心。
只是看着那纸上练了许久还是依旧像蝌蚪一样仿佛在嘲笑他的字陷入了沉默。
他丝毫不觉得是映月的问题。
甚至怀疑上是不是他的教学方法不适合她,所以越发用心的想要调整方法,主动上前来,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带她。
“落笔要稳,运笔时要稳住呼吸。”
“心不乱,字才稳。”
指尖触碰的一瞬间,映月的心猛地停了一下,看着他带着她的手,缓慢的一点一点写出她的名字。
映月……
在最后收笔提起那个勾时,映月猛地感觉她的心似乎也跟着被勾起来了。
身体变得像置身于火炉般灼热。
心脏不规律的开始狂跳不停。
噗通——
噗通——噗通——
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被身后那个几乎紧紧贴在她身后的人发现她有丝毫的走神。
“哥哥可以教我写你的名字吗?”
少女微微偏头,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带来的痒意。
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
“麒麟……”
“我想写这两个字。”
张麒麟抿唇,没有问她为什么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重新带着她的手落笔,一笔一划的写这两个笔画复杂到根本不适合新手练的字。
映月也格外的认真,仿佛把千言万语,尽数压进笔画之中。
唯恐辜负他的教导,带着无尽的感激和复杂到理不清的思绪,在纸上她的名字旁缓缓写下了这两个字。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客厅中突然传来更换的台后,播放着的正是《梁祝》的音乐声音。
那声凄厉的“山伯”响起后,映月便猜到了此时大概是到了祝英台出嫁途中路遇梁山伯坟的一幕。
时代的枷锁,腐朽的世道,拆散了那对封建时代下的有情人。
想着那对比翼双飞的蝶,想着梁山伯的墓碑,想着祝英台在碑上写下的血字……
思绪万千袭来,她笔下那个麟字的最后一笔收笔时不由自主轻轻一歪。
男人清冷的嗓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你的心乱了。”
如同黄钟大吕。
如同晨钟暮鼓。
映月愣愣的站在桌前看着纸上的两个名字。
空茫的脑海中雷雨交加,电闪雷鸣,震耳欲聋的惊雷直挺挺的劈向她的天灵盖,劈向心中那困扰她良久的谜团。
鸿蒙初开,整个世界的流速好似都突然加快了。
她再听不进去别的声音。
张麒麟见眼前人半天没有反应,微微蹙眉。
抬手将两根指尖虚虚放在她的额头上想要试试她的温度看是不是生病了,却没想到那人的反应竟会如此的大。
看着猛地跳离自己几丈远,惊恐抬眸看向他的姑娘,张麒麟眸色瞬间变得深幽。
他的视线如同实质,蛛网般无声无息的一寸寸蔓延,直到将眼前人绞住。
叫她……无处可逃。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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