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离去的背影，被旭日的朝阳所追随着。
……
泠素衣洗漱完，也没有等来楚商。
倒是她闲暇时，整理衣柜的时候，看到了上次买的藏青色布料。
想起如今天气凉了，加上皮毛的料子，填些棉花，给她的商儿做一件新衣服。
至于剩下的布料可以做枕头，黍子枕头。
木头的硬枕头，她真的是睡不惯。
不过这古代的衣服，她还真的是没做过。
泠素衣将布料拿出来，决定回头找大娘求教。
只要知道做衣服的步骤，就没有她不会的。
她刚将布料，放到床榻上，就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转身快步走向窗前，正看到楚商走进院子中。
“你回来了啊！”泠素衣眼中透着丝丝焦急。
楚商看到她复杂的目光，脚步顿住，转头看过来，轻声应道：“嗯。”
心里再次泛起涟漪。
随即小少年又问：“娘，你吃饭没？”
泠素衣将窗的缝隙推开大一点，摇了摇头，“没你在，我能吃得下？”
本想批评这个小包子的，可看着他脸上成熟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心便柔成了水。
连说出来的话，都软到不行。
“一起吃？”
“好。”
泠素衣望着小少年往厨房走去，她将窗拉回来，留下个小的缝隙，确保屋内的煤炭烟会飘出去。
来到厨房的时候，泠素衣已经将饭菜端出来，也盛了两碗稀饭。
楚商坐在板凳上，捧着碗喝稀饭。
“你刚去哪了？”她突然问。
楚商咬馒头的动作一顿，想了想，也没有任何的隐瞒。
“去后山看了看爷爷。”
“……哦。”泠素衣还真的没有想到，他会上山，“太远了，下次出去跟娘说一声，现在外面都是坏人，太危险了。”
厨房的气氛，随着这个话题，渐渐的有些凝固。
楚商的心情不太好。
泠素衣也感觉她问错了话，担忧小少年太过伤心。
不大不小的厨房中，除了有些凝固的气氛，就只有喝稀饭，咀嚼食物的声音。
楚商好像也感觉到了，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
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人。
这一眼，正好与偷看他的泠素衣目光对上。
包括她眼底的担忧，与面上的担心。
不可否认，在看到泠素衣这样，楚商的心好像被人轻轻的安抚了一下。
他用筷子夹起一根咸菜，放到泠素衣的碗中，“嗯，我知道了，娘。”
这一个动作，将空气中的凝固打破。
泠素衣望着碗中的一根……咸菜。
她面容露出一抹如面具的笑意，用自己真诚的目光，望着对面的小少年说：“还是商儿好，没白疼你。”
小少年还非常含蓄的点了点头，“吃饭吧。”
就这样，空气中气氛温和起来。
泠素衣用筷子，将碗中的咸菜加起来送到口中。
两人很快将早饭吃完，她吃饱喝足，洗了碗，溜达着请回到室内。
将床上的布料，还有做针线活的小篓子放到一起，准备一会儿就去方爹家中。
方葛走进来的时候，泠素衣刚好想要出门，从怀中拿昨天剩余的银票与碎银子。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泠素衣头也不抬道：“今个你跟与方爹他们去镇上，我就不去，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看着请人，将酒楼里里外外都打扫整理干净。”
说完，她将人参拿在手中，还有所剩的银两转身。
方葛问：“为何不去？”
泠素衣走来，道：“去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懒得折腾。”
她将手中的人参以及银两，都放到了方葛的怀中。
“这银两，今日-你们请人哪哪都需要花费银子，你看着给他们工钱。”
说完，她朝床榻走去，准备拿布料。
刚走到床边，转身对方葛再次开口：“对了，昨天我跟佟叔所说，让你守柜台的事别忘了哦，回头好好跟佟叔多多学习。”
“好。”方葛应声。
他垂眸将怀中的银两都收起来。
“那我先走了。”
“行，我去福婶子家，顺便问问珠儿，她要不要去酒楼帮忙。”
点了点头，他转身离去。
背影渐渐的变小，变得模糊。
直到背影变得模糊，泠素衣关上大门，带着布料与装着针线的篓子，敲响了隔壁福婶子的门。
冯珠正在家中跟儿子冯大龙吃饭。
听到敲门声，直接喊道：“谁啊？”
“珠儿，是我。”
泠素衣站在门外回应。
一听是隔壁的泠素衣，冯珠立即坐起来，快步走向大门口将门打开。
“泠姐姐来了啊。”
“来打扰您了，这不是想要做两身衣服，奈何手笨不得不上门请教。”
泠素衣将布料与针线都露出来，特意往前带了带。
见她是带着针线活来的，方爹一脸的稀稀罕。
却也很快将表情收起来，至于泠素衣就如同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一样，依然起笑容满面。
“泠素衣这是给小商儿做衣裳啊？快快快，进屋里说。”
“行。”
泠素衣跟着冯珠进了屋里。
坐在屋里的冯大龙刚吃饱，将碗筷撂下。
他看到是泠素衣进来，小麦色的脸一下子红了。
“娘，泠……泠妹妹……”
冯大龙喊泠素衣的时候，头一直死死地垂着。
他这模样，就跟小孩子一样害羞。
福婶子已经习惯了，笑骂道：“小兔崽子，这是害羞了？”
听到她的话，冯大龙头埋得更低了。
站在一旁的泠素衣，看到比方葛还高壮的冯大龙，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这样的少年，看起来并不像是天生的痴傻。
他有自己的情绪，并且表达的很全面。
从她进屋后，对方的害羞，以及开口的时候，明确的言语。
可见他都是有清醒的意识。
眼前的少年，是福婶子的儿子，更是涟漪村出名的傻子。
即使他在外面可以做短工，挣钱养家，也不过是因为一身蛮力。
却依然摆脱不了，他是涟漪村傻子的事实。
在泠素衣眼中，冯大龙不太像是傻子，对方的反应不是天生的痴傻。
她不清楚，对方为何如此。
福婶子笑骂完冯大龙，看向身侧的泠素衣，准备带她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