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着呢，赶紧回去，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说完方葛还长长地叹息一声。
他都嫌弃自己，怎么就这么愿意信守承诺呢？
罢了，大不了以后连本带利讨回来，反正早晚是他的人。
众人都喝多了，躺在店里七扭八歪地睡着了。
等泠素衣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脑袋钝钝的疼。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能慢吞吞地穿衣起床。
洗漱完又胡乱吃了些早餐，她就急忙往济世堂赶去。
济世堂每天辰正开门，她足足迟了一个半时辰。
唔…喝酒误事儿啊！
“泠大夫，方哥说你身体不舒服，你咋还来了？”跑堂伙计关心地问道。
泠素衣清清嗓子：“怕你们忙不过来，就来看看。”
昨儿小包子也喝了酒，如今进了书中还没醒呢。
“今天苏叔出诊，董哥在诊室，把他快忙疯了，不过还是你身体要紧，你要不舒服就先回家歇着。”
跑堂伙计见泠素衣脸红，以为她在发烧，反正他们药堂天天都忙，不差这一两天。
泠素衣一挥手：“没事儿了，我先去诊室准备下，过会儿我喊你。”
“好！”
坐进诊室，泠素衣用手扇了扇脸蛋，等温度降下去才喊道：“小张，带病人进来！”
见到病人泠素衣就进入了状态。
“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上吐下泻。”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脉。”
……
才几天的时间泠素衣跟楚商在素州城已经混出了名声。
很多人都知道济世堂下来的女大夫带着一个小大夫，俩人医术好，用药便宜，就连自己生病了也坚持给病人治疗，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大夫。
济世堂上下都与有荣焉，将泠素衣、楚商奉为上宾。
苏掌柜更是把她和小包子当成镇店之宝，遇到棘手的病症都来和她探讨一二。
泠素衣话不多，但每次都能让他如醍醐灌耳，茅塞顿开。
要不是顾及年龄，他早就跪下拜师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进了秦钟耳中，他立即认定是那本医书的功劳。
如果得到医书的是他，现在风光的人就是他了。
他可以在药堂当郎中，赚很多银子，然后买房置地，把一家人都带到镇上生活。
他懊恼了一会儿，很快就想出个办法。
“给我拿些银子，我要给人送礼。”秦钟对自己媳妇儿说道。
庄氏没好气地说道：“你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吗？现在没人找你看病买药，家里还有几张等着吃饭的嘴，哪有闲钱给你送礼？”
当初她就劝他，都乡里乡亲的，别把事情做绝了。
反正泠素衣只看病不卖药，病人都得来他这里买药，一样能赚钱。
可他不听，愣是觉得村民背叛了他，要提高药价，有时还不卖。
现在可好了，他愿意按原价卖人家都不要了。
往后一家人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你懂什么？这礼要是送成了，我就不用窝在这小山村里了。”
秦钟耐着性子解释。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能看到的只有眼前的利益。
听他这么一说，庄氏心里升起了希望。
她从箱子里拿出钱袋，还不忘叮嘱道：“家里的银子都在这儿了，你省着点用。”
“我心里有数。”
秦钟眯着眼睛说道。
他连午饭都没心思吃，立即往镇上去了。
镇上一共两家医馆，还正好开在对门，一家是泠素衣所在的济世堂，另一家是唐海开的济世堂。
他闲了也会上山采药，处理好再拿到镇上换钱。
济世堂价高，可只收上等药，他把药拿到济世堂，只能卖出十之一二，还不如拿到济世堂。
价格虽然低了点，但能全都卖掉。
时间长了，他和济世堂就有了点交情。
“老秦，你又来卖药？”
秦钟对老秦这个称呼不甚喜欢，可有求于人，他脸上只能堆着笑：“今天不卖药，我想见见你们东家。”
“东家忙着呢，哪有空招待你！”
秦钟偷偷塞给伙计一个荷包：“小哥，帮个忙，真的是急事。”
伙计颠了颠荷包，分量不轻，这才点了头。
“你等会儿，我帮你问问东家，可东家见不见你，我就不能保证了。”
秦钟连忙点头：“辛苦小哥，你帮我和东家说一句，我要跟他说的是关于对面那个女大夫的。”
一刻钟后，秦钟如愿见到了唐海。
“齐爷，我是涟漪村的郎中秦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秦爷笑纳。”
秦钟哈着腰自我介绍。
唐海却不耐烦听这个，他才不管这赤脚村医是谁，他愿意见他完全是因为他知道对门的女大夫。
“说说那女大夫是怎么回事。”
秦钟将礼物放到一边，正色道：“在此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跟我谈条件？”
唐海挑眉看了眼秦钟，是活腻了吧？
唐家在素州城以及附近几个镇上四成的耕地和商铺都是他家的。
光用银子就能砸死他，他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秦钟是贪生怕死的小人，但这会儿他手里有筹码，底气很足。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午餐，这个道理齐爷该懂吧。”
唐海放下手里的茶盏，手指在桌上轻敲。
半晌后，他才开口：“说说你的条件。”
“我要二十两银子，并让唐老先生收我为徒。”
秦钟想得到那本医术，但来的路上他已经想明白，唐家若拿到医书，定会当做传家宝。
他若是觊觎，只有死路一条。
倒不如退而求其次，拿些对自己有实际作用的东西。
唐老先生是唐家目前的掌舵人，年轻时曾弃商从医，一手创建了济生堂，那时苏掌柜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玩泥巴。
如今唐海经营济生堂，就是为了讨好唐老先生，想成为下一任家主。
所以，成为老先生的徒弟肯定不及拿到医书成就高，但也不差了。
唐海轻嗤一声：“你胃口倒是不小。”
连最基本的药材都处理不好，还想成为他爷爷的徒弟？
做梦呢！
“唐少爷您慢慢考虑，我再多嘴一句，唐老先生年过古稀，年轻一辈明争暗斗，我可以帮你拿到强有力的筹码。”
说完秦钟便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