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绫挑了挑眉,将茶盏搁在炕几上,发出一声脆响,“金玉妍?”
“正是!”海棠气的咬牙切齿,“那小福子说,金玉妍给了他三十两银子,让他每日在公主殿内点上掺了料的香,这香闻久了会让人觉得精神不济,嗜睡乏力,金玉妍的意思是,只要五公主身子‘虚弱’,皇上就会觉得是娘娘您照看不周,到时候她就能借机把五公主要回自己膝下!”
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五公主璟妧打出生起就养在娘娘膝下,就连五公主能平安出生,娘娘都出了不少力。
她金玉妍不思感激,反而还盘算着怎么把五公主要回去,她养的好吗?
难道她忘记皇帝不许她接近五公主了吗?
现在这是想做什么?
找死吗?
问题是金玉妍找死别害自家主子啊,万一五公主出事,自家娘娘必定会受到皇帝斥责,这才是海棠生怒的原因。
五公主跟着自家主子,不比跟着金玉妍那个答应生母强?
她这是发什么疯?
“才三十两银子啊......”谢绫怒极反笑,眼底全是冷意,“为了把璟妧要回去,她竟不惜拿自己亲生女儿的身子做筏子!真狠的下心呐......”
海棠也是心有余悸,“幸亏沈太医察觉异样,那香还没点,否则五公主真要出个好歹,皇上怪罪下来,娘娘您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算了,”谢绫倒是无所谓的很,“把那小福子拖出去杖杀,然后你亲自回一趟储秀宫,告诉金玉妍,就说本宫念她‘思女心切’,特意恩准她,从今日起,日日抄写《金刚经》,然后供奉到宝华殿,为璟妧祈福。”
“可是......”
“没有可是,”谢绫歪在榻上看着海棠,“要了金玉妍的命简单,可后续该怎么处置?金玉妍本来就心气郁结,让她抄抄佛经,也能修身养性,活的年头再长点,活到璟妧出嫁,那就再好不过了。”
海棠愣在原地,心里有些毛毛的,娘娘这话,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话。
而谢绫没管愣住的海棠,她接着往下说:“你回宫的时候顺便查查,金玉妍不可能突然冒出把璟妧要回去的想法,这里头有鬼,你看看是谁想和本宫过不去。”
“是!奴婢遵命!这就去办!”海棠肃着脸点头,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谢绫眼中全是冷意,金玉妍现在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威胁,但有人要是拿她做筏子来算计自己,那就有些棘手了。
无论如何,这个人她得查出来,才能防备。
否则放任这么一个祸害在暗处盯着自己,那就不太好了......
同乐园
如懿往池子里扔了几颗鱼食,瞧着那些锦鲤争抢,面上有些兴致缺缺。
她既没有争赢富察琅嬅,也没有争赢高曦月,更无力反驳富察琅嬅给淑妃定下来的镂月开云,只能委委屈屈的待在同乐园。
这地方离勤政殿远的厉害,她一个堂堂妃位娘娘,竟然这么憋屈,真是让人生气。
但先前她害的章佳氏小产,短时间内倒是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毕竟那日太后看自己的眼神,让如懿有些害怕。
“娘娘......”
如懿又往池子里扔了些鱼食,头都没抬,“怎么了?”
阿箬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道:“娘娘,太医院有个太医,走了奴婢的门路,说是要投靠您,还说有什么大事要亲自回禀您,奴婢瞧着他的神态不像是在说假话,所以特地来回禀您,娘娘,您看要不要见他?”
如懿把眼神从锦鲤身上挪开,看着阿箬,淡淡的问:“他有没有说是什么大事?”
阿箬摇摇头,“没有,但他人眼下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哼!”如懿把鱼食罐子递给阿箬,又用帕子擦了擦手,“装神弄鬼!”
阿箬试探道:“那奴婢赶他走?”
“不必,”如懿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既然他这么费尽心思想见本宫,那就见见吧,不过......他是什么来路?”
阿箬赶紧回道:“他叫江与彬,听说和淑妃是同乡,但先前他去了镂月开云一趟,只得了一百两赏银,淑妃再也没有见过他,如今淑妃最看重的太医,还是沈初,这江与彬应该是瞧着自己靠不上淑妃,这才来投奔您的......”
“淑妃......”如懿眼中全是晦暗,“昔年她只不过是苏绿筠身边的一条狗,如今竟然也能和本宫平起平坐了,算了......把人带进来吧,本宫倒要瞧瞧这个江与彬卖的是什么关子!”
“是。”阿箬福了福身,然后离开。
“微臣参见娴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如懿没叫江与彬起,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抬起头来。”
江与彬非常顺从的抬头,眼睛盯着娴妃衣摆上的绣纹,半点动作都没有。
而如懿把人打量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这才淡淡的问:“你非要见本宫,到底所为何事?”
江与彬这才抬起眼皮和如懿对视,“娘娘,事关重大,请您屏退左右!”
如懿挑了挑眉,她看出了江与彬眼底的郑重,有些好笑,但她还是给了阿箬一个眼神。
阿箬微微点头,然后把周围的宫人都赶了下去,自己却没动弹。
江与彬瞧见阿箬,脸上难免带了点犹豫。
如懿轻轻笑了笑,“无妨,她是本宫的心腹,你想说什么,就说好了。”
江与彬:“是。”
“不过......”如懿脸上的笑变了个味道,带了点杀意出来,“江与彬,你要是敢耍本宫,那太医院死个把太医,也不是什么难事,明白吗?”
“娘娘息怒!”江与彬赶紧开口:“微臣绝不敢戏弄娘娘,确实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回禀您!!!”
“那就好,”如懿脸上的杀意收了起来,“说吧。”
“是,”江与彬咽了咽口水,连头上渗出来的冷汗都不敢擦,“回禀娘娘,微臣无意之中,看到了温裕太后的脉案,察觉其中有些许蹊跷,又费尽心思去看了温裕太后曾经喝过的药渣,这才发现,温裕太后......她不是病重而亡,而是......而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