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江与彬的话,如懿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浅,到最后笑意彻底消失,面上全是杀意,“你确定?”
“微臣不敢妄言!”江与彬赶紧开口:“温裕太后的脉案上,太医所开的是固本安神的常规药方,药方和脉案病症完全对应,看不出破绽,但微臣私底下问过曾经在景仁宫当差,现在还活着的一个老太监,他说温裕太后薨逝之前,曾经有过呕逆,昏聩等症状,而呕逆昏聩这些症状大概率是中毒所致,可太医给温裕太后开的却是固本安神的方子,这和温裕太后的症状不符,所以微臣有五成把握,确认温裕太后的死因不对......”
这可是他费尽心思才查出来的事情,成败就此一举。
江与彬也是豁出去了,他知道提起温裕太后的死有疑点会出事,但他没办法。
皇后人家有院判齐汝,看不上自己这种底层太医。
贵妃有张知礼,淑妃有沈初,还拒绝了自己,哲妃没前途。
那他只有娴妃这么一个选择了!
要是江与彬搞不到万延年的把柄,那他也只能再谋求其她主子的太医位置,可他偏偏搞到了这一点点蛛丝马迹。
那不搏一回江与彬心有不甘,就算是死,他也要搏一回!!!
脉案有蹊跷,老太监的说辞和方子有冲突。
而且江与彬还查到,万延年家三代都忠诚于乌拉那拉一族,温裕太后薨逝前,更是他一直在旁照料。
要是万延年真的有问题,那江与彬就能把这货搞下去,自己占据娴妃身边的位置,岂不美哉?
成了,他就是娴妃的心腹太医,无人能动摇,前程似锦,败了,也不过就是如今这个处境,值得一搏!
此时,如懿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定定的看着江与彬。
这话太过骇人,她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要是姑母真的是中毒而亡,那万延年为什么不说?
当初她可是记得,万延年说姑母是脉象沉疴,五内郁结,乃油尽灯枯之状,并不是为人所害啊!
而且后续,她母家也是力荐万延年照看姑母,直到姑母薨逝。
从头到尾,万延年都没有说过姑母是中毒所致。
自从皇帝登基后,她的身子,也一直都是由万延年照看,就连她之前没了的那个孩子......
如懿闭了闭眼,身形不由得一晃,阿箬赶紧上前把人扶住,担心道:“娘娘......”
江与彬也担心的看着如懿,生怕自己的这个预备靠山完蛋,那他岂不是彻底没希望了?
还好,如懿的心脏还比较强大,头晕目眩了一会,总算是缓过来了,她声音有些干涩:“本宫先前小产的时候,喝的安胎药,吃食,如今还都有存样,本宫过后会让人带你去翊坤宫仔细瞧瞧,你要是能察觉出端倪来,那本宫就收你为心腹,先下去吧。”
江与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磕了个头,“微臣告退......”
等江与彬离开,如懿这才抓紧阿箬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去!告诉阿玛额娘!去查万延年!他要是真的有问题,只怕本宫小产也是拜他所赐,一旦确定万延年有问题,那立刻送他上路!!!”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阿箬不住的点头,“娘娘您息怒啊,别气坏了身子!”
如懿闭了闭眼,只觉得头晕目眩。
别气坏了身子?
怎么可能?
万延年要真的有问题,那是谁买通了他对姑母下手?
如懿脑子里只能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太后。
当时......当时是个什么情形来着?
如懿仔细想了想,当时,好像是她生下永瑫后不久,姑母就病了......
所以,太后是因为自己有了永瑫,这才对姑母下的手吗?
那自己小产的时候,正好就在寿康宫,那是不是太后容不下自己,所以让万延年害的自己小产?
“娘娘......”阿箬担心的叫了一声。
如懿偏头看过去,脸色煞白,“要是确定万延年有问题,那在他死之前,严刑拷打,问问他,本宫先前小产,是不是有人买通了他,对本宫下的手!”
“奴婢知道了!”阿箬重重点头。
骤然得知这种天大坏消息,如懿没有晕厥过去已经算她心理素质够强大的了。
她现在都有些害怕,要是她今个没有见江与彬,那往后肯定还是万延年在照看自己的身子,要是......要是将来他心怀叵测......
如懿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在这个宫里,连心腹太医都不是自己人,而是旁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这也太可怕了......
勤政殿
弘历把手里的折子扔在案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皇上,喝盏茶吧......”
弘历眼睛都没睁开,直接问:“金玉妍又做什么了?怎么惹的淑妃大怒,罚她抄写金刚经?”
王钦干笑了两声,“这个......这个底下人还没查到......”
听完这话,弘历终于放下手,抬眼看着王钦,“没查到?”
“是。”王钦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他只知道金答应惹了淑妃,可他没管后续。
毕竟一个是淑妃,一个是早就失宠没未来的答应,他管什么?
总归淑妃又没有要了金答应的命,他还以为皇帝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真的没留意。
弘历一眼就瞧见王钦眼底的心虚,越发不满。
简直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干不成,听说王钦这个狗东西还收受了不少贿赂,富得流油。
可现在让他办点什么事都办不好,简直就是个废物。
但这货是打小就一直在伺候自己的老人了,要是自己就这么把人给弄了,岂不是平添事端?
眼下有的是更重要的事,这事再等等。
就算要把人给弄下去,那也得找个好时机,还得有人出头。
弘历跳过这个话题,再从案桌上拿了一本折子,“朕记得蜀中送来五匹蜀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