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启望着陈糯的背影,听青渊在一旁轻声问:“这次受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元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走回来的陈糯,等她到了近前,才转向青渊,反问了一句——
“司辰还说了什么?”
青渊摇头,“没有。”
元启沉默了一瞬。
青渊又道:“我赶到鱼凫部时,得知你已经两天没露面了,我寻不到别的痕迹,才去找了司辰。”
他顿了顿,“司辰只能看出你有性命之忧,但你在何处,他查不到。”
“后来是陈糯想到了食铁。”青渊的目光闪了一下,“能跟你有神脉感应的,只有它。是它带我们找到了你。”
元启没有说话。
青渊接着说:“你怎么会被困在那样的地方?”
“是我一时分神,”元启声音平静,“追着一个虚无黑影,被它带去了那个地方。”
青渊面露疑惑,他实在想不明白。元启是什么人?万古以来历经无数征战,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设计?
可元启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要紧的事。青渊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追问。
元启看出了他的疑惑,但没有解释。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为什么会分神。
陈糯走到近前,元启看向她,“我不在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事?”
陈糯便把鱼凫部的情况简短说了——祭江风波之后,一个蒙面黑衣人闯进议事大厅,亮出玉权杖,自称鱼凫王,收季恒为徒,搅得满族大乱。后来她跟黑衣人交手,趁黑衣人分神盯着她手上的珠串才得手,逃过一劫。
“就是鱼凫部那个年轻人送你的珠子吗?”元启问。
“啊?”陈糯抬眼看着元启。
“那晚江边篝火,我也在。”
“嗯,我......”陈糯不知道自己怎么变的结巴起来,像做错事的小学生,被老师抓了个现行。她声音低下去,“我其实没想要的,他说可以避水邪......”
元启轻笑了一下,“这也没什么,他只是喜欢你。”
青渊顿时一副吃瓜群众的表情,“谁?谁喜欢陈糯?我只知道方召贼心不死,一腔情愿的想要李代桃僵,怎么又蹦出来个人?”
陈糯脸一红,转头怒视他,“你别瞎说!”
青渊不依不饶,“怎么害羞了?你连定情信物都收了......”
陈糯照着青渊胳膊就是一巴掌,“我已经还给洵波了,那是他娘亲留给他的。”
“哦,原来是洵波那小子,怪不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没完了是吧?”陈糯扬手,青渊躲闪,几天来因为元启受伤,一直沉闷的气氛,在俩人的打闹中鲜活起来。
元启柔和的目光落在陈糯身上,经此一劫,他清晰知晓自己对陈糯的感情,却也只想帮助她、护着她、成全她所想。
“青渊,别闹了!”元启出声制止。“听陈糯说完,我们动身去鱼凫。”
“那怎么行!”陈糯赶紧制止,“你刚醒来,要好好休息的。”
元启一笑,“我确已无碍。”
陈糯低头,“那也不必着急,反正朔日之夜已过,取金权杖要等明年了。”
元启听出陈糯看似不在意的语气背后,重重的失落,“我已经了解了,金权杖并不是只有朔日之日可取。只要沧灵蚌出水,随时都可取,而沧灵蚌出水,和朔日之夜并没有关系。它出水是因为子规夜啼。”
“子规,杜鹃鸟?”
元启点头,“正是。”
陈糯追问,“我们怎么能让杜鹃夜啼呢?”
元启微笑,“不需要真正的杜鹃,我们这里有一位口技了得之人,可以学任何鸟的啼鸣。”
陈糯惊呼,“还有这样的奇人!这人是谁?”
却看元启望着青渊不语。
陈糯捂嘴,“青渊,不会是你吧?”
青渊嗤笑,“怎么?还不信?”
陈糯点头如捣蒜,“信,我当然信!”
元启笑着摇头,“说说黑衣人是怎么回事?”
“当时,他看到那颗珠子的反应很不对劲,像是受了很大的震动,不顾安危追问珠子哪来的?我就觉得这珠子对他不一般,就撒谎说是我娘亲留给我的。”
元启看着她。
陈糯说:“他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跟我说,我是他的女儿。”
“珠子是洵波的,”陈糯想了想,“所以蒙面人要找的人,可能是洵波的娘亲。但到底是不是,现在还不清楚。”
陈糯说完,又想起一事,“我在江底遇到过一个人。”
“江底?”元启皱眉,“你去江底做什么?”
陈糯简单的说了自己被沉江做江神侍女的事,“不知为什么,到了江底,我完全使不上神力,怎么都无法挣脱绳索......”
元启的脸色变了。他的眼前是她沉在江底、身缚巨石,使不上力、挣不脱绳索的样子。
“后来呢?”青渊忍不住问。
“先是一头巨鲸游到我上方,后来出现了一个男子,帮我打开了绳索。又幸亏有你的闭气丹在,我才脱离了水底。那人将我送出水底就不见了,我在想,他是不是和鱼凫部也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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