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都吃独食(1 / 1)

荣嘉喜顿时卡壳,脸颊涨得通红,手心沁出一层薄汗,他倒是想蒙一个,可脑子一片空白,越急越想不起来,就强词夺理:“我凭什么背给你听,你能听懂吗?”

“我当然能听懂,倒你是背呀!”暖暖认真的看着他,“而且还有小磊哥哥呢,他和你一个年级,你背的,他全会。

你要是背不出来,就说明你刚刚就是在盘算坏主意,想对付黄黄,给黄黄下毒药!”

“我没有!你胡说!”荣嘉喜急得声音都拔高了,猛然想起父亲方才阴沉沉的叮嘱,又连忙压低音量,“你别冤枉我!”

食堂里来来往往打饭的战士和家属,已经有几个人留意到这边小孩子的争执,时不时往这边瞟上两眼。

情急之下的荣嘉喜:“鹅鹅鹅,曲项放天歌,白毛浮绿水,红党泼泼泼.......”

“噗........”坐旁边的一个小战士没忍住笑喷了,有他开了头,孩子们也跟着哈哈哈的笑个没完。

荣建国刚走到窗口,正要排队,恰好就听到了儿子背了那首小学一年级的孩子都会的诗,引起了一群人的哄笑,脸色当即又沉了几分。

他方才在温庭均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本就一肚子闷气,这下心头火气直往上窜。

他大步走回来,眉头拧成一团,对着荣嘉喜呵斥:“我跟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吧?滚出去!今天晚饭别吃了!”

荣嘉喜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暖暖抬头看一眼荣建国,对方阴沉的脸立马挤出一丝笑容:“你叫暖暖是吧,以后小喜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和我说,我收拾他!”

和和靠近暖暖,小声:“姐姐,皮笑肉不笑。”

小孩子声音不大,可在周遭哄笑渐渐平息的食堂里,这句话偏偏清清楚楚落进荣建国耳朵里。

他脸上那层硬挤出来的笑僵在嘴角,眼角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当着这么多战士、家属的面,他也不好发作,只能硬生生把心口的火气往下压。

温庭均正好拎着一兜热气腾腾的馒头从窗口走回来,将方才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神色依旧沉静,看不出喜怒。

暖暖看到爸爸过来,胆子也大了,大大方方望着荣建国:“荣伯伯,你能跟你儿子说说,让他不要总打黄黄的主意吗?

就算黄黄凶过他,那也是因为他要欺负我们,而且黄黄也没有真的咬他,不能总想着毒死黄黄,这是不对的!”

廖磊举起小手:“荣伯伯,我可以作证,你儿子刚才小声念叨要毒死黄黄,被抓包了还不承认说在背课文,让他背吧,他就拿个鹅来唬弄人!”

“主要他还背错了,最后一句,是曲项向天歌,不是放天歌,是红掌拨清波,不是红党泼泼泼。”

荣建国眼底闪过一丝难堪,被人听到算计,还连这么首诗都背不对,他这脸真是丢干净了!

温庭均努力压住想要翘起的嘴角,面色淡然的上前,礼貌的冲荣建国点了点头,便招呼几个孩子回家。

荣建国只觉得脸颊一阵阵发烫,隐约有视线盯在身上的感觉,让他如针扎一般难受。

小孩子的口无遮拦,相当于把他的脸面放在地上摩擦,偏生的,他还不能说什么。

实在不想再去排队打饭,荣建国摸摸口袋里装的粮票和钱,干脆去了外面的小饭馆,给自己点了一个炒土豆丝,又要了二两高梁烧。

荣嘉喜蔫头耷拉脑的回到家时,王喜梅正打算给自己煮点面条,看到儿子,一脸的纳闷:“这么快吃完饭了?”

“没吃。”荣嘉喜在他爹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在他妈面前立马趾高气昂起来,“都怪你管不住自己的嘴,爸才那么生气!”

“你个臭小子,妈那样做是为了谁?”王喜梅气得拍儿子一巴掌,“你不喜欢他们养的那条狗,妈才去给你出气。

你不喜欢他们住咱们家的房子,妈才想办法搞臭他们的名声,等着捡漏,你爸不识好歹,你也不识好歹!”

“那你能把那条狗撵走吗?能把房子要过来吗?”

王喜梅:“.......”

荣嘉喜撇撇嘴:“妈,你就动动嘴,我却挨了爸一巴掌,还不让我吃晚饭,让我滚回家,我不管,你要给我做好吃的。”

丈夫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不给儿子饭吃,王喜梅狐疑的看向儿子:“你又怎么惹你爸了?”

“我才没惹他呢,我都夹起尾巴做人了.......”荣嘉喜把路上遇到温家人,一起进了食堂,以及后续发生的事儿详细讲述了一番,又推王喜梅,“妈,赶紧给我包饺子吃,我要吃饺子!”

王喜梅气得眉毛都要竖起来了:“你爸就自己留食堂吃独食了?”

“那我还能骗你?”荣嘉喜摸着饿瘪了的肚子,“妈,你包饺子,等爸回来了,都没肚子吃,气死他!”

“行,妈包饺子!”王喜梅气呼呼的去取了挂在外面的一刀肉,又和了面剁了白菜,包了满满一盖帘白菜肉馅的饺子,煮完后想了想,还是给荣建国留了一盘。

一盖帘饺子煮完了也不过三盘多,王喜梅自己吃了半盘,剩下的全给了儿子。

即便如此,荣嘉喜还是没吃饱,眼睛盯着那盘留出来的饺子,撺掇道,:“妈,爸自己吃独食呢,咱们干嘛要给他留?妈再吃半盘,给我半盘,成不?”

王喜梅也吃的不上不下的,被儿子这么一说,当即端过来,拨了一半给儿子半,还没等她动筷子,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晚风裹挟着淡淡的酒气钻了进来。

荣建国脚步微沉,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倦怠,还有未散的郁气。二两高粱烧下肚,没解了心头的烦闷,反倒把胸腔里的憋屈烧得更旺了几分。

他抬眼一扫屋子,目光瞬间落在娘俩各守着的半盘饺子上,白胖饱满的饺子卧在瓷盘里,热气袅袅,香气扑鼻,空了的蘸水昭示着,这已经是收尾战了。

王喜梅手还僵在半空,刚拨完饺子的筷子悬着,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转瞬又被恼羞成怒取代,他能吃独食,她们为什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