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1 / 1)

“什么时候刻的?”她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

“准备有一段时间了,刚好碰到一块好料子,给阿瑶刻个章把玩。”霍雍说,语气平淡,像在讲一件普通小事,却半点儿不提,从他确认心之所向,就安排服务团队,开始收罗世界好物,只为给阿瑶准备礼物。

钟瑶把印章放回锦盒里,指尖沿着红宝石手链的轮廓轻轻滑过,抬头笑着看他:“霍先生,你这份礼很贵重很用心。”

“不重。”霍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淡淡的笑意,“阿瑶喜欢,才是这些物件存在的意义!”

钟瑶低头又看了看盒子里那颗纯净无烧的鸽血红宝石,在除夕下午的光线里折着薄薄的红光。

她忽然觉得,这人送礼从来不说什么漂亮话,但每一样东西都像是提前观察了很久、想了很久,才安安静静地送到她面前。

霍雍伸出手来,轻轻托起盒中那条绕在印章外圈的无烧红宝石手链。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在除夕的暖光里,指腹慢慢穿过那圈红宝,解开精巧的锁扣。

“手给我。“他轻声说。

钟瑶看着他手里那圈红得通透的宝石,鸽血红在灯光底下折出一道细细的艳光,像一滴凝固的露珠。她微微犹豫了一瞬——不是不愿意,只是没想到他会亲手替她戴。但那一瞬太短,短到她自己都来不及分辨是紧张还是期待,便已把手腕伸了出去。

霍雍的指尖在她腕侧停了一下。

他的手指微凉,托住她手腕内侧时,像一片薄薄的竹叶落在皮肤上。

红宝石手链绕过她的腕骨,锁扣轻轻合上的那一刹那,发出极轻的“咔“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妥帖地收好了。

钟瑶低头看了一眼腕间那圈红宝,纯净通透的宝石贴着她的脉搏,在光线下折出一小簇流动的艳光,称得腕白如雪,与今日的喜庆氛围非常相配。

霍雍退开手,目光在她腕间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好看。“

钟瑶放下手腕,袖口轻轻盖住那圈红宝,指尖在布料底下碰了一下那冰凉的宝石,又收回来

“还好,我没有忘记!”

她把锦盒盖好,轻轻搁在茶几上,然后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她拿起来,走回沙发边坐下,递到霍雍面前:“给你的新年礼物。”

霍雍接过去,看了她一眼才拆开。

盒盖掀开的一瞬间,他眉尾微微动了一下。

里面躺着一枚腕表,表盘做成了深空蓝色的渐变,繁星错落,十二个时刻点用了碎钻镶嵌,在自然光下像一小片被裁剪下来的夜空。

表带是深灰色鳄鱼皮,边缘手工缝线,表壳侧面镌着一行极细的字母——是经纬坐标,他辨认了一下,是港岛的经纬度。

“我找人定做的。”钟瑶说,语气跟他方才一样平平淡淡的,但耳朵尖泛了一层极淡的红,

“想着你一般也不缺什么,好像就对腕表比较喜欢,就找品牌定了这只表,不说贵重。星空那个想法是我自己画的草图,师傅照着做的。港岛坐标……是你在这座城市里。”

霍雍把那枚腕表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表底,刻了一行极小的字:岁岁长安。

窗外的鞭炮声忽然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震得窗玻璃轻轻嗡鸣,可客厅里这个角落却安静得像被什么东西包住了。

“钟瑶,”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手指轻轻摩挲着表盘边缘的弧线,“我很喜欢的,阿瑶,能帮我带上吗?”

“霍雍,“钟瑶大大方方的接过腕表,“手。“

霍雍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那点笑意深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把左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非常的配合。

钟瑶握住他的手腕。

她第一次这样认真地触碰他——指腹贴着他的腕骨内侧,那里皮肤薄而温热,能隐约感觉到脉搏沉稳的跳动。

她将深蓝的表盘贴上去,表带绕过他的腕围,扣入表扣上的小孔。

动作并不熟练,她微微低头,碎发从耳后滑落下来,挡住了侧脸。

霍雍没有动,也没有催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她指尖在他腕间轻轻调整表带松紧的分寸感。

“好了。“钟瑶松开手,退后半步。

深蓝色的表盘贴在他的腕上,碎钻在灯下闪出细碎的星光,港岛的经纬坐标刻在表壳侧面,不显眼,但她在定做的时候特意叮嘱师傅刻上去的,每一度都算准了。

如今,带到该送的人手上,看起来,还算般配,她的眼光不错!

霍雍转了一下手腕,深蓝色的表盘在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粒,像是真的把一小片夜空戴在了手上。

他放下袖口,抬头看她:“阿瑶,很合适,这就是我来年的随身腕表!”

钟瑶看着那枚表盘贴在他腕间的样子,深空的蓝色很衬他肤色,碎钻的光芒像藏在云层背后的星子。

她嘴角弯了一下:“相得益彰。”

霍雍低头又看了一眼表盘,嘴角那点弧度也深了一些。

他没有再说“谢谢”之类的客套话,因为那两个字太轻了,装不下这份礼物被收进心里时的重量。

他只是把袖口扣好,让那枚腕表安安静静地贴在脉搏的位置,像把一小片港岛的夜空贴身收了起来。

钟瑶看着他那只戴了新表的手,忽然觉得,除夕下午的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个锦盒的缎面上,一片深蓝一片暗红,并排靠着,像两件正在彼此等待对方的东西。

“除夕大吉,霍先生。”钟瑶也笑了一下。

两个人对坐着喝茶,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电视机里放着什么贺年节目,声音开得不大,热热闹闹的当背景音。

“今晚怎么安排?”霍雍问。

“吃团年饭,过年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钟瑶说,“你呢?”

“回家陪母亲吃年夜饭。”霍雍顿了一下,“然后——大概会去黄大仙祠上一炷香。”

“上头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