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府外,洛阳城的主干道上。
大汉的军队正三路并进。东门的刘禅、南门的魏延、西门的吴懿与王平,三股钢铁洪流如梳子般梳理着残破的街巷,坚定地向城中心推进。
洛阳城中的百姓早已吓得紧闭门户,家家户户连大气都不敢喘。但在那死寂的门缝后,无数双惊恐的眼睛,正偷偷窥视着这支传说中青面獠牙的蜀军。
他们看到的,却是一支纪律严明到令人发指的军队。
没有大声喧哗,没有踢门抢掠。
街道上,魏军溃逃时丢弃的拒马和长矛横七竖八。几名走在前面的白毦兵,竟然默默地停下脚步,将那些带有尖刺的军械一件件搬到路边,以免绊倒日后出门的行人。
在一条巷子口。
一名老妪实在忍不住了,她听到外面没有砍杀声,壮着胆子,端出一盆清水,颤巍巍地放在门槛外。她那当兵的儿子曾告诉她,打了胜仗的军队最需要清水洗刷刀上的血,给口水喝,或许能换一条命。
一队白毦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经过。
领头的什长看到了那盆水,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老妪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跌倒在地。
但那什长只是对着她,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谢大娘。我们大汉的兵,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也不喝百姓一口水。大娘快些回屋关好门吧,外面风大。”
说完,那什长一挥手,整队士兵看都没看那盆水一眼,直接踏过地上的血水与泥泞,继续向前行军。
洛阳城已经被大汉彻底接管。
但刘禅入城后,却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直奔那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皇宫含章殿。
“跟朕来。”
刘禅一抖披风,带着身后的五百白毦亲卫,直接在街道路口转了个弯,直扑城东那座高墙大院。
那是贾诩的故宅,也是他将自己活活烧死的地方。
废弃的院落里,还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那棵被大火燎过的大老槐树,宛如一具扭曲的干尸,静静地矗立在院子中央。
刘禅翻身下马,走到树前。
“挖。”他吐出一个字。
十几名白毦兵立刻上前,挥动工兵铲,沿着树根下的焦土快速挖掘。
不过三尺深,“铛”的一声脆响,铁铲碰到了硬物。
泥土被扒开,一只表面雕刻着诡异云纹的青石盒被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呈到了刘禅面前。
刘禅没有犹豫,直接用刀柄敲碎了石盒的铜锁。
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绝世兵法。空荡荡的盒底,只有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粗糙纸页。
刘禅轻轻捻起那张纸,缓缓展开。
纸上的字迹苍劲而诡谲,正是那位算计了天下三代人的“毒士”贾诩,留在这世间的最后笔迹。
“陛下入城时,老臣已死。”
“含章殿密室下层,玉玺与逊位密旨在一处。”
“另有一物,是曹操临终前,留给老臣的。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武皇帝知自己大限将至,密召老臣,托以遗言——”
纸上的字迹到这里,笔锋突然重得几乎要划破纸面,仿佛写字之人在那一刻,透支了所有的心血。
“‘若子孙不肖、社稷难保,可将此物交予能平定天下者。’”
“此物,连同玉玺,一并奉陛下。”
“贾文和,绝笔。”
寒风拂过小院,吹得刘禅手中的纸页沙沙作响。
谁能想到,大魏武皇帝曹操临死前,竟然早就预料到了曹氏子孙的堕落?他留给大魏的最后一道保险,竟然是被大汉的天子亲手取出。
“曹孟德啊曹孟德……”刘禅看着那张纸,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敬意的弧度,“你也算是一代枭雄,可惜,你的后人,终究是撑不起这副担子。”
他将那张泛黄的纸仔细折好,贴身收入怀中。
随后,刘禅霍然转身。
他那双冷峻的眼眸,越过残破的高墙,死死盯向了洛阳城中央,那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庞大宫殿群。
“走。”
刘禅的声音在寒风中如惊雷般炸响。
“随朕,去取大魏的江山!”
他大步跨上战马,在一片黑压压的钢铁刀林簇拥下,向着含章殿的方向大步走去。洛阳的丧钟,终于在此刻,敲响了最后一锤。
……
洛阳含章殿,这座承载了曹魏三代帝王野心与权谋的庞大宫阙,此刻压在初冬的铅灰色天幕下。
刘禅踏入正殿时,殿内那尊纯金打造的九龙宝座还映着烛火,但龙椅两侧,往日那些诚惶诚恐的曹魏内侍、宫娥早已逃散一空。
他缓步走过金砖地面,战靴踩出的回响在空殿里一声接一声。赵广率领三百名白毦兵已将含章殿内外控制,所有通往地下密室的通道被逐一排查,以防司马懿在最后关头引燃那些据说还埋在宫底的火药。
“陛下,密室入口找到了。”陈恪从偏殿的九龙壁后探出身,声音低而急。
他满身尘泥,肩头还带着从暗渠潜入时蹭破的血痕,但眼里有光,毫无疲惫之色。
那四面密信和免死铁券,已经让洛阳四门的守将倒戈,现在他还要替天子收走大魏最后的魂魄。
刘禅没有急着进入密室,而是在龙椅前的御阶上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俯瞰着这座空空荡荡的大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对身旁的赵广说了入城后的诏令:“传朕旨意,洛阳全城即刻戒严,所有降卒集中在南门外大营暂编,不得扰民。另,命人把含章殿外那两尊曹丕所铸的铜雀,给朕熔了——铸成铜钱,明日用来在洛阳城内设粥棚、发粮米。大魏搜刮了二十年的民脂民膏,该还给百姓了。”赵广抱拳领命,转身大步出殿。
陈恪已推开九龙壁后的暗门,露出地道入口。
刘禅只带了十名贴身白毦兵拾级而下,地道内壁的青砖上还残留着贾诩临死前布下的磷火痕迹,那是他在建安年间就预留的暗记,只为指引后来人找到曹魏的命根子。
密室分上下两层,上层存放着堆积如山的竹简卷宗——那是曹操时代遗留的各地户籍、军镇账册以及门阀世族错综复杂的联姻图谱;下层则是一间不足十尺见方的石室,正中央的石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方碧玉雕琢的传国玉玺,此刻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玺面上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清晰如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