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西门暴动,里应外合(1 / 1)

周虎张大了嘴巴。

给有造反嫌疑的部队提前发粮?还给他们发武器?野狗?什么野狗需要用破甲箭去射?

但训练有素的军人本能,让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下去。他单膝跪地,重重一抱拳:“末将领命!”

看着周虎退出的背影,刘禅的嘴角微微上扬。

“要反,就让你们吃饱了反。拿着朕给的箭,朕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射向朕的喉咙。”

午后,含章殿。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砖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刘禅坐在案后,接连见了三拨人。

第一拨,是洛阳留守的文官,汇报秋收粮赋入库的详实数据。刘禅听得很仔细,时不时指出账目上的漏洞。

第二拨,是将作监的主事,呈报新式曲辕犁在司隶地区的量产进度。刘禅不仅听,还亲自在图纸上改了几处受力点的设计。

而第三拨,是刘禅亲自点名,单独要见的人。

洛阳城西门守备队的队正——孙茂。

当这个四十出头、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被宦官引入含章殿时,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孙茂的手心里全是汗。他以为,天子突然召见一个底层的队正,一定是要严厉过问西城的治安,或者是察觉了什么蛛丝马迹。他在脑子里,已经把演练了无数遍的忠心套话,背得滚瓜烂熟。

“末将孙茂,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孙茂跪在地上,声音洪亮,透着军人特有的粗犷。

“免礼,赐座。”刘禅的声音很温和。

孙茂小心翼翼地在矮榻上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

但他等了半天,预想中关于“防务”、“治安”的严厉问询,一句都没有。

“朕还没吃午膳。既然你来了,陪朕吃一碗吧。”刘禅挥了挥手,两名宫人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饼,走了进来。

一大碗汤饼,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和厚厚的羊肉片,被推到了孙茂面前。

“吃啊,冷了就腥了。”刘禅自己先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孙茂受宠若惊,赶紧端起碗。他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盘问。

“孙茂啊,你是哪里人?”刘禅边吃边问。

“回、回陛下。末将是兖州陈留人。”

“哦,陈留啊。那可是个好地方。”刘禅笑了笑,“离家这么多年,媳妇身体还好吗?”

孙茂一愣:“劳陛下挂念。拙荆身体尚可,就是常有风湿之痛。”

“洛阳冬天冷。西城那边更是个风口。”刘禅放下筷子,关切地看着他,“前几天户部发的冬衣和被褥,够不够厚?若是短缺了,你直接去辎重营提,就说是朕准的。”

孙茂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怎么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天子,竟然会关心他老婆的风湿和被褥的厚度。

“够了,够了!谢陛下天恩!”

“听说,你有个儿子?几岁了?”刘禅又问。

“犬子今年十一。”

“十一了,该开蒙读书了。在哪个私塾?”

“在……在城南的张记私塾。”

“张记啊……”刘禅摸了摸下巴,突然笑出了声,“朕听说,你那宝贝儿子可不省心。前几天是不是在私塾里跟人打架,把人家李掌柜儿子的鼻子都打出血了?被先生罚抄了五十遍《孝经》?”

当啷一声。

孙茂手里的汤勺,掉进了碗里,溅起一片汤汁。

他的脸色一下白了。

天子怎么连他儿子几天前打架被罚抄书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一清二楚?

那说明什么?说明他孙茂的一举一动,他家里的每一个喘气的活人,全都在天子的视线之内。这根本不是拉家常,这是在扒他的皮。

孙茂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陛下!犬子顽劣,末将回去一定重重责罚!末将……”

“哎,起来起来。小孩子打架,算什么大事。男孩子嘛,皮一点才有出息。”刘禅亲自起身,把孙茂扶了起来,还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刘禅陪着他,又聊了小半个时辰。全程没有提过一句西门防务,也没有问过一句降卒的情况。

直到孙茂起身告退。

当他走到含章殿的门槛前时,刘禅突然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孙茂肩头一沉。

“孙茂啊。”刘禅的声音依旧温和,“西门那边,是个要紧的地方。你们辛苦了。”

“朕心里,是有数的。”

孙茂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含章殿的。

洛阳深秋的冷风一吹,他猛地打了个激灵。他伸手摸了一把后背。

内衣,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朕心里有数……”孙茂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心口像被攥住,那根一直紧绷着的谋反的弦,崩得更紧了,几乎要断。

当夜,风更紧了。

还是那座半毁的酒楼。还是那间暗室。

但这一次,来的人变多了。一共十三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呼吸声此起彼伏。

赵范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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