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1 / 1)

时知缈握着那枚戒指,感觉掌心有些发烫。

她低头看着那枚安静的银白色戒指,又抬起头。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垂下眼睫,将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在指间翻转了一下。

银白色的戒圈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内侧极细的字在光线下显现出来。

Z。

时知缈的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将戒指往自己手指上套去。

戒指的尺寸有些大,松松地挂在她食指的根部,晃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枚在她手指上晃来晃去的戒指,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笑了笑:“好像有点大。”

周予珩的目光落在那枚松松挂在她手指上的戒指上,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情绪,但他没有说什么。

时知缈将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走到桌边,从抽屉里翻出一条极细的银链子。

她将戒指穿进链子里,扣好搭扣,然后将链子挂上自己的脖颈。

那枚银白色的戒指垂落在她锁骨的凹陷处,深蓝色的宝石在她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泛着一层幽深的光泽,刚好落在那道浅浅的锁骨轮廓里。

她偏过头,看向周予珩:“这样就不会掉了。”

周予珩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锁骨上那枚安静垂落的戒指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眼睛里的光比窗外的午后阳光还要明亮几分。

时知缈没有再去追问他是当真还是玩笑,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在午后安静的阳光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时知缈转过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游轮正在缓缓靠岸。透过窗户,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港口轮廓和岸上林立的高楼。

时知缈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东西。

那个共感娃娃的木盒她单独放进了随身的背包里,在拉链拉上之前,她又打开看了一眼,确认那个缩小版的自己安安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布上,才放心地将拉链拉好。

周予珩已经先一步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约好了到岸之后再联系。

时知缈背上包,拖着行李箱,走上了甲板。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久违的陆地的气息。

远处的港口越来越近,能看到码头上停靠的车辆和零星的人影。

她刚在甲板上站定,身后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收拾好了?”陆景琛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而带着一丝慵懒的气息。

时知缈偏过头,看到陆景琛正朝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件外套,姿态闲适,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嗯,”她说,“刚收拾完。”

陆景琛走到她身边站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港口:“到了之后,跟我走。”

时知缈偏头看他:“去哪儿?”

“我家。”

时知缈偏头看他:“你家?”

“我家,”陆景琛重复了一遍,然后补了一句,“怎么,不想去?”

时知缈想了想,确实也没有别的安排。学校明天才正式恢复上课,今晚住哪儿都无所谓。

“行。”

陆景琛的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走吧,车已经在等了。”

时知缈跟着他下了船,穿过码头,坐进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她本以为是要去陆景琛在学校附近那间公寓,她之前也不是没去过。

但车子越走越偏,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市区逐渐过渡城郊的林荫道,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枝叶交错,在路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时知缈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景色,心里渐渐升起一丝警觉。

“这是要去哪儿?”

她转过头,看向陆景琛。

陆景琛靠在座椅上,姿态闲适,看到她脸上那副警觉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陆宅。”

“……你家?”

陆景琛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嗯,我家。”

时知缈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陆宅。

陆家这种世家的老宅,按照所有她看过的那些小说和影视作品的套路……

会有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坐在客厅里等她吗?

端着一杯红茶,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她一遍,然后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轻飘飘地推到她面前。

“这里有一千万,离开我儿子。”

时知缈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一千万。

她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这个数字。

确实挺有诱惑力的。

但如果她不愿意的话,会不会加钱?

两千万?

五千万?

她的思维开始发散,甚至开始思考如果对方真的开出价码,她该怎么讨价还价才显得既不那么贪心又不那么容易被打发。

“你在想什么?”

陆景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时知缈回过神,偏过头,对上他那双带着探究的目光。

“……没什么。”

“你刚才的表情,”陆景琛说,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盘算什么东西的价格。”

时知缈:“…………”

这人观察力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声音尽量放得自然:“我只是在想,你家里人会不会不喜欢我。”

陆景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他们不在。”

时知缈偏过头,看向他。

“陆宅现在只有管家和几个佣人,”陆景琛说,目光落在前方,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父母常年在外,不怎么回来。其他那些旁支亲戚……不如不看。”

他的语气很轻,但时知缈听出了那层平淡底下藏着的东西。

她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重新靠回座椅上。

陆景琛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掌很热,带着干燥的温意,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今天不是带你去见谁的,”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只是想带你看看我长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