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开始讲述他的方案，

按照他原本的设计，整个侦察流程要复杂得多。由于目前的技术条件尚不支持无人机实时传输图像，江夏只能采用一个笨办法……

多派架次，逐片海域覆盖搜寻！

具体来说，就是让渔船搭载改装后的长空一号，驶入格润岛周边的概略海域，然后择机弹射起飞。无人机按照预设的航线，以网格状的方式一片一片地扫描海面，机腹下的高速摄影机不间断地拍摄胶卷。

每架次拍摄完毕后，无人机自动返航，降落在渔船附近的海面上，由船员打捞回收。

回收之后，立刻在船上搭建临时暗房，冲洗胶卷。技术人员根据曝光时间、飞行速度、航线角度等参数，逐一比对照片中的地理特征，比如海岸线的轮廓、礁石的分布、植被的形态等等。

再结合无人机当时的飞行轨迹，反向推算出格润岛所处的精确位置，再安排后续针对性的绕岛航拍。

江夏心里清楚，这个方案虽然可行，但并不适用于眼下这次行动。因为太慢了。一次侦察周期至少需要两到三天，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格润岛上的同志每一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拖得越久，不确定性越大。

但老Way刚刚不经意透露的消息，让整个方案出现了转机。

“你刚才说，对岸大岛上还有我们的同志？”江夏问。

老Way点了点头：“有。虽然这些年损失惨重，联络断断续续，但我知道还有人在坚持。”

“那就好办了。”江夏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一道直线，“原本最难的一步，是在茫茫大海上盲搜格润岛的位置。但如果我们的同志能提供格润岛的精确经纬度，再提供一个岛上固定的参照点。比如一块形状独特的礁石、一棵显眼的大树、或者一栋特别的建筑物……

那我们就可以在起飞前直接把航线设定好。无人机升空后，沿着预设航线直飞目标，不需要浪费时间在搜索上。”

抬起头，目光灼灼的江夏看着老Way：“这样一来，整个侦察周期可以从好几天缩短到几个小时。渔船出海一次，放飞一架次，就能拿到我们需要的一切。”

老Way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是真没想到。

情报工作，从他参军那天起，就是水里来火里去、拿命换回来的苦差事。为了一个敌军番号，侦察兵要在草丛里趴一整夜。为了一个火力点的位置，地下工作者要用性命去传递一张纸条。

哪一次情报的背后，不是几条甚至几十条人命？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的牺牲，也做过太多赴死的准备。

可现在，江夏告诉他——只要一架没人开的飞机，飞一圈，拍一拍，什么都知道了？

老Way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我们现在的技术……”他喃喃道，“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刚刚在保密论坛里，首长那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调侃——“老Way，要与时俱进啊！”

当时他还只当是老人家打趣自己不会用新式终端，打字慢而已。此刻才明白，哪里是不会用个终端那么简单。

是整个时代，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轰隆隆地往前跑了。

江夏笑了笑，觉得老Way这个“我们”用得极好，深得他心。

但老老Way毕竟是老老Way。短暂的震撼过后，职业本能立刻让他捕捉到了这个方案中的一个关键缺口。

“等一下。”老Way小学生一样举手发言，“你这个方案，有一个前提——必须先和对岸的同志取得联系，拿到格润岛的坐标和参照点信息。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所以，还是得有人过去一趟。不过——如果只是传递消息、获取坐标的话，风险就小多了。我可以伪装成南洋华商，从香港绕道，大摇大摆地从正面入境。只要身份做得扎实，接头方式足够隐蔽，全身而退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牌特工特有的从容。仿佛在谈论的不是一次深入虎穴的冒险，而是一次普通的出差。

然而江夏却摇了摇头。

“也不用啊，老Way同志。”

老Way一愣。

“你忘了？”江夏斜着眼睛瞟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我前面跟你说过的——你之前不是说想和对岸的同志建立联系吗？我当时就跟你提过一个方案，用无人机来执行。敢情我给你的装备设想方案，你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啊？”

江夏伸手翻出图纸堆底下另一张设备改装图纸，上面画的不是相机吊舱，而是一套线圈与接收器组成的装置。

老Way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脸上常年涂着一层用于潜伏易容的伪装膏，肤色偏暗，寻常时候连表情都能遮住。

可此刻，那层厚厚的假面底下，热度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先是耳根发烫，顺着脖颈一路烧上来，连脸颊边缘都透出了不正常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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