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怎么说？”江夏善解人意的接梗。

“咱们可以对着对岸大岛来一次大范围的公开广播，把接头暗语、激活指令，全藏在官方的悼词、时局评论里面。对外就是正常的国际舆情播报，对内就是给咱们同志的唤醒密令。”

时机赶得刚刚好。

白头鹰首脑遇袭是全球焦点，谁也不会想到一篇公开的时政评述里，会藏着给潜伏人员的加密指令。内线只要按约定的频段、约定的密钥发回坐标信号，无人机飞过去就能精准截获。

话说到这儿，整套计划终于彻底闭环。

不用人海泅渡，不用特工登岛，零人员伤亡风险；借国际大乱局做天然掩护，天衣无缝；一架无人机，换个吊舱就能完成双重任务——截获内线密讯拿坐标，航拍格润岛摸布防。

从前要拿血肉去填的鸿沟，如今靠一套技术方案就轻轻跨了过去。

老Way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老茧与伤疤的手，又看了看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技术图纸，心底五味杂陈。

谁不想安安稳稳活着，熬到退休含饴弄孙？

从前不是不想，是不能。

装备落后，技术受限，就只能拿命去拼那一线生机。

而现在，终于不一样了。

“这么说，我这个老家伙，暂时还用不着去游那个泳了？”

“暂时用不着。”

“技术上，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江夏坦诚地说，“但最终能不能实施，还得上级点头。”

“不过等你退休了，想游多久游多久。”江夏笑着补充一句。

老Way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这样的行动涉及无人机改装、远海侦察、跨海通讯、以及对岸地下同志的协同配合……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放在以前，光是打报告走审批流程，就得层层上报、逐级签字，没有十天半个月下不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百家论坛，信息的流转速度快了不止一个量级。

反馈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四九城，海子里。

“无人机侦察……高速摄影机……电波记录装置……”戴老花镜的老人一条一条地念着，念完之后摘下眼镜，“这小子，花样还真多。”

“花样多不怕，关键是能不能用。”灰中山装的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说的那些设备，都靠谱吗？”

“嗯，都是出了阶段性成果的东西。不过，虽然这么说，但能想到把这些东西拧在一起形成战斗力，还是要点头脑的！”

众人正要敲定批复，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来。

“方案很好，还差最后一道兜底。”

说话的是那位温润老者。

“兜什么底？那小子想得挺充分的！实在不放心，那就多做几架，弄个备份的备份的备份……”

“不是这意思。你们别忘了，那艘艇，最早是为了我执行任务造的！”温润老者无奈的看了看这些有点被带偏的老伙计。

“你还是要出海？”戴老花镜的老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我们不是开会讨论了……”

“正因为是这个时候，才更要出去。”温润老者不紧不慢地说，“江夏的计划很好，但有一个隐患——我们的行动再怎么隐蔽，一旦无人机升空，对岸迟早会察觉到异常。与其让他们事后胡乱猜测，不如我们提前打个招呼。”

灰中山装的老人皱起了眉头：“打招呼？这可是保密行动。你跟他们打招呼，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我们要动手吗？”

温润老者笑了。

“我们哪次动手之前，没跟别人打过招呼？”

其余诸位想了想，嗨，还真是这样！

自古以来，我华夏出兵，总是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远了不说，50年秋，东北边境局势紧绷，大军尚未出动，外交渠道先递了话，把底线划了出去。对方没当回事，后来在战场上碰了壁。

62年西线边陲冲突之前，我方也先发了照会，把历史由来和现实诉求一条条列清。至于是谁先越了线，谁先动了手，外界各执一词，但前期的外交铺垫一丝没少。

更早时候，东南沿海几轮炮战，也都伴随着公开文告与内部示警。

甚至于二十年后，我们要动手收拾爬香蕉树的猴子，同样有高层出访通气，稳住全局态势。

这些动作，做的都不是无用功。所谓“师出有名”，不单是给外人看，也是给站在边缘的人一剂清醒。有些仗必须打，可打之前让世界看清了，打完之后收场就少许多麻烦。

到了计划营救格润岛同志这一步，这条旧例自然又被翻了出来。

台面之上的告知，永远先于台面之下的雷霆。

这是刻进骨血的大国底色 —— 煌煌华夏，走的是光明大道！

礼先于兵，明多于暗！

守分寸则余地尚存，越红线则雷霆必至！

“我这次出海，不以军事名义，只说时局沟通、海域维稳。当面知会对岸高层，除我本来的目的外，近期我们要开展近海航测、海域巡检……”

“话点到为止！”

“善！”

“保重！”

“我原本还很担心你的安全，但一想这事是哪小子操持的，突然莫名心安了哪？”

“哈哈哈哈……”

……

沪东造船厂，看见上面通过了此次的建议后，江夏几人全都弹冠相庆。

窗外的海风依旧呼啸，拍打着船台的钢架发出沉闷的声响。可屋子里那份沉甸甸的悲壮，却早已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崭新的，带着希望的力量，正在这间办公室里，慢慢升起来。

“来！战个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