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诚急于知道娜塔莎的现状,迫不及待就说出两个潜藏在省院的下线,邢斌在一旁帮忙做笔录,王组长却冷声说道:“你没交代全,还有!”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姜以诚注视着林淼,“我也只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而已,现在,林淼,告诉我!这张照片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刚才就告诉你了啊,你咋不听我说话呢?”林淼笑眯眯地气死人不偿命,“我去了一趟南疆。”
姜以诚面色微变,忽然谨慎地问:“你们从那帮猴子手里拿到的?”
“不不不。”林淼竖起食指在姜以诚面前晃晃,“猴子怎么能配得上你心中的白天鹅呢。但猴子那边被他们老大哥派去了一位援助专家——那专家,貌似是GRU的情报军官啊,GRU,这个组织你应该挺熟的吧,姜鼹鼠?”
姜以诚狠狠剜了她一眼,思忖片刻后面色猛然一变:“你们抓了丹尼斯?”
“哦,原来他叫丹尼斯。”林淼微微一笑,“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来着,金发碧眼大高个,人长得还挺帅,看上去跟你们家娜塔莎简直绝配啊!难怪那情书写的那么热辣奔放……”
她话还没说完,姜以诚突然疯了般地捶打自己的双腿,抓自己的头发:“混账!混账!丹尼斯……混账!混账!”
他用俄语骂骂咧咧,简直要把最浓重的诅咒全施加在他身上,两边的小战士立刻一左一右控制住姜以诚,他脑袋上的头发已是被他揪的大把大把落下,露出泛红的头皮来。
林淼冷冷看着姜以诚,她不难猜想丹尼斯八成就是姜以诚和娜塔莎的介绍人,而娜塔莎也应该早就和丹尼斯结婚了,姜以诚不过是他们夫妻角色扮演小游戏中的一环!
姜以诚又哭又笑形如癫狂,他当然也反应过来了!
事已至此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是一颗被女人利用的棋子,彻头彻尾,他都被蒙混在心爱之人的谎言里,为她付出了一切!
王组长一拍桌子,厉声质问道:“姜以诚,事已至此,我劝你擦亮眼睛!有的事情你现在交代还来得及,难不成你要烂在肚子带进棺材里吗?谁背叛了你,谁一直在给你支持!你到现在还在执迷不悟吗!”
“我说不说又能怎样……又能怎样?!我说了你们能放过我?能放过我去报仇吗?”姜以诚激动地说,“我想去见见她,我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为她失去了一切!我为了保护她,我全都是为了保护她!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你心里没点数吗?”林淼冷冷道,“你还真以为你是为了你爱的人去叛国的?借口而已,打从心底里,你就没想过要回来报效祖国!”
“是!我是不想回来!”姜以诚歇斯底里地摊牌,“我在外国过的很好!他们给了我高昂的研究经费和薪资让我留在那!我在那成了家,我有了妻子有了女儿!我是国家的棋子吗?需要人才的时候就把我送出国,等我学成了又要让我回来!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他又将满腔仇恨对准林淼,咄咄逼人道:“你也不用清高,换做是你!你也是一样的选择!你为什么去南疆,不就因为陆凛在战场上吗!你不也怕他死吗?他要是被抓去当战俘,你不会想方设法的去救他?”
林淼嗤笑一声:“你小瞧谁呢?陆凛要是被抓,他一颗花生米就把自己送走了,不会让国家和我为难的。再说了,国家送你去留学就是希望你回来能报效祖国,你是出国后才知道的这事吗?当初明面上把条件摆你面前的时候,你怎么不吱声?你怎么不说你不想要这互惠互利的交换条件?你为什么不说你去了就不想回来了?你早说你把名额让给别人啊!脑子不如你但品行高于你的大有人在,你又当又立的,你倒是哭上了!”
姜以诚被林淼噎了个哑口无言,他沉默片刻,忽然提高了音量争辩道:“我没有不愿意回来!但国内什么都没有!穷的叮当乱响,所有的东西都要自己造,都要自己研发!落后的生产线,贫瘠的研发资金,你能让我怎么办!我能做什么!没钱没设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们懂不懂!”
“我草——”林淼一句国骂脱口而出,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你说啥废话呢?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你不懂?砸锅卖铁送你出国不就是为了让你学有所成改变国家的落后吗?你不努力改变国家怎么富强?这么简单的话你要我来教你?你几十年路咋走这么窄的?啥都没有,啥都没有你想办法有啊!那原子弹氢弹咋有的?咱国家东方红1号咋发射的?两弹一星的元勋们从兜里变出来的啊?别人都能手搓,咋到你这你就啥都没有这做不了那做不了?
“再说了,钱都进你兜,你倒哭上穷了!那地里种地的农民咋没说啥都没有呢?工厂里拧螺丝的工人咋没说啥都没有呢?上战场的士兵你给他们造什么了?他们开着你的破坦克上战场的时候他们有啥啊,不也啥都没有?他们还拿命搏呢!就你委屈呗?!”
林淼越说越激动,桌子拍得砰砰响:“什么为了爱情,都是借口,归根到底你就是个怂包软蛋!你就是吃不了苦受不了罪!送你去留学你可倒好,只想留在你的温柔乡里当个不用负责只动动笔杆子的窝囊废!”
姜以诚面色铁青,他实在不理解林淼怎么会有这种远超于她年龄的思想觉悟,更不理解她一身的本领,怎么甘愿被困在这处处掣肘的国家,宁可不能自由施展自己的抱负和才华。
“我没你说的这么不堪,我早年间的著作你没看?我为国家写的科研论文、攻克的技术难关你没看?”他强自给自己找借口,不愿意让林淼把自己说得这么肮脏不堪。
“看了,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学术风。”林淼坐回椅子上,平静地说,“你的字里行间无一不在证明你的骄傲,你搞学术纯粹只是为了满足你的个人成就,没情怀就是没情怀,别拿自己的早年来开脱。”
“林淼,你还年轻,话别说的太满,等你出一趟国,见识到国外给你开的条件——”
姜以诚话刚说到这,王组长就面色微变,立刻呵斥他:“姜以诚,这话你少说!当着我的面你还想搞策反这一套?我看你真是冥顽不化!”
“没关系。”林淼挑了挑眉毛,“不是每个人都像姜工你一样,非觉得只有国外的月亮是圆的,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等你死过一次就知道了。”
听到这里,姜以诚似乎猛然品出她话中的潜台词来。
良久的沉默后,他突然说:“我可以把我的上线和下线都交代给你们,也可以告诉你们我还做过些什么,但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我想让自己死的瞑目。”
他直视着林淼的眼睛:“林淼——你到底什么来头?”
林淼微微一笑:“这件事情等你进了阎罗殿后,会有牛头马面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