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尘埃已定又东风
林淼从看守所里出来时，姜以诚正声色平静地细数自己种种叛国罪行。
现在的他形如已死之人，虽看上去是会喘气的，可他眼神空洞，像是被彻底掏空了心智，只剩下一具罪恶的皮囊。
姜以诚倒也希望自己能一死了之，他当然清楚等待自己的只有一颗子弹。
他无牵无挂，事到如今，他只希望赶紧把一切都和盘托出，好让死亡能来的早一些，痛快一些。
他更希望林淼没骗他，下了十八层地狱见到牛头马面之后，他是真能从它们嘴里得知，林淼究竟是什么来历。
铁门一关，陆凛忙快步走上前去，担忧地问：“你还好吧？”
“挺好的啊。”林淼耸耸肩，“姜以诚在里面招供了，把他的上线下线全交代了。”
“那就好。”陆凛顿了顿，不放心地说，“你刚才在里面跟他吵的，我在门外都听到了，我担心得不行，生怕他狗急跳墙。”
“这么大动静吗？你这耳朵都能在外面听到？！”林淼大吃一惊，继而嘻嘻一笑，“他倒是想一个头槌磕死我来着，但战友们反应快，一左一右呼地一下就把他按住了！”
两人是坐邢斌车来的，这会就站在外面边说话边等邢斌，林淼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讲给陆凛听，听得他一阵叹息。
诚如林淼所言，不是所有人都意志坚定，他当然也很清楚，当年那批公派留学的学者专家中，或许同样有人抱持姜以诚这样的想法，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开点。”林淼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倘若在国外也能继续支援国家建设的话，那留在一个对他们来讲在这个年代更容易求得进步的地方，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但总得守好自己的底线——别叛国。”
陆凛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几十年后的生活会不会有好转。”
他又看向林淼，忽然试探地问：“你在未来的时候，就没有留学的机会吗？你为什么没去呢？”
“我是军校生，去不了，但我反正没兴趣，也不爱吃白人饭。”林淼耸耸肩，“而且你要知道，国门刚开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国外很新奇，什么都是先进的，但到我们那时候，网络都普及了，滤镜早就碎了。”
“说到这我刚好想起一事儿倒是可以跟你说道说道，我研究生时期的京市同学会里，有个学长是清北的，他后来就去了老美。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一个高材硕士，又在美读了博士，可到现在还没拿到绿卡呢！结果去年一个裁员，一下就让他赶上斩杀线了，他现在倒是想回国，但咋回来呢？他在老美实验室里也是搞研发的，虽然不是核心机密，但人就硬是钓鱼执法说你涉及知识产权问题需要调查，你就在那烧钱请律师打官司吧，一打一个不吱声！”
“斩杀线，是什么？”陆凛探究地问，“这听上去可不像是什么好词。”
“提到斩杀线，那就不得不先科普一个概念——史莱姆。”
陆凛哭笑不得：“史莱姆又是什么？”
“本意是几十年后的一种解压玩具，你可以理解为像凝胶状的大鼻涕，按起来噗噗嚓嚓的……”
陆凛简直都有点听不下去了，他实在难以理解几十年后的人怎么有这种爱好，喜欢玩这么诡异的东西……
林淼给陆凛科普下水道里的史莱姆，正讲的绘声绘色之时，邢斌出来了。
甫一看到二人他便喜形于色，长出一口气道：“林工，还是你厉害啊！这块难啃的骨头终于让你给咱啃下来了！你们是不知道，刚才姜以诚交代的有多详细，把他们这条分支上上下下全给盘清楚了，现在咱就等着下网捞鱼就行了！”
说到这，他不由充满感激地说：“林工，老王让我谢谢你，也想让我帮他带个话，他说等这事结束后，他希望能请你和老陆一起吃个饭。”
“我没啥问题，你呢？”林淼看向陆凛。
陆凛笑着说：“我当然更没问题，毕竟王组长请的是你，我只是个作陪的。”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知道你们俩刚回来，最近事情多，看你俩时间，我和老王这都痛快地很！”邢斌爽朗地笑着，“走，上车！我送你俩回团里！”
***
又过两日，恰逢陆凛值班，林淼在回家时刚好碰到了抱着孩子回来的李丽。
“哎，嫂子？”林淼顿时惊喜万分，“你俩回来了啊！老陆前几天问沈政委，他说你带悦悦回娘家了呢，我还说咋不早点回来，我给你们带了南疆的特产呢！”
说话间沈心悦已是张开小手开心地说：“婶婶抱！婶婶，我想死你啦！”
林淼乐呵呵地双手接过沈心悦，抱在怀里掂了掂：“我也想我们悦悦了，妈呀，我这去了一趟南疆才几天，悦悦咋长这么好看了呢？个子也长高了！”
李丽哭笑不得地说：“别提了，你和老陆回来那天我俩就知道了，悦悦老吵着去找你玩，我寻思你俩好容易回来了，可别再让悦悦烦你，正好她姥说想悦悦了，我就带着孩子回去住两天。”
“嫂子你可真好！”林淼眼泪汪汪，“走走走，上我家去，我给你们拿礼物！”
林淼给李丽带的礼物也差不多就那几样，花布、菌菇干和糍粑啥的，还有一株漂亮的老山兰。
她还拿出给悦悦买的小铃铛和小银锁，悦悦一看到眼睛就直了，李丽却忙拦住她：“你咋给孩子买这么贵重的礼物呢！这我们可不能要！”
“在咱们这贵重，但在南疆那挺便宜的。”林淼笑着说，“嫂子别见外嘛！悦悦你看，这是你陆叔叔给你编的红绳，给你穿个小铃铛，戴在手腕上就叮铃铃地响，喜不喜欢？”
沈心悦点点头，含着手指小心翼翼地看妈妈：“妈妈，悦悦喜欢小铃铛。”
李丽只好哭笑不得地说：“你这孩子，那你去谢谢婶婶。”
“谢谢婶婶和陆叔叔！”沈心悦欢天喜地地接过，林淼将小铃铛挂在她手腕上，又将小银锁戴在她脖子上，美得她手舞足蹈。
“别客气，悦悦喜欢就行。”林淼笑着说，“嫂子，我给你们带回来的都是没毒的蘑菇干，泡透了就行，炒肉吃香得很！还有这两块花布，也不知道嫂子喜不喜欢，这花色我觉得做个披肩挺好看的，我看他们当地人都这么做的。”
“好看，这还能不好看呢！这颜色多鲜亮啊！”李丽边夸边起身，不由分说拽着林淼就往家走，“正好，今儿是不是轮你们家陆凛值班了？走，上我家我给你做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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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林淼又马不停蹄地在组内推进遥控机枪线控的改良和火炮冷却技术的革新，老高则将她在南疆收集来的售后意见整理成册，作为他们组接下来的半年计划。
林淼自己则侧重于了解哈市几家玻璃厂的情况，准备推进她的光纤陀螺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晋升的东风并没让她等太久，事关二人新身份和新工作的推进，上面也是特事特办，走起了火线提拔。
这日，大军区来电，说她和陆凛的晋升已经确定，让他们二人尽快去大军区论功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