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柳大人借着老夫人的名义开始审问府里的下人······”
顾怀帆一听,立马起身往外走去。
三名车夫被传到偏堂,几人哆哆嗦嗦,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你们三人中是谁送婉君离开的金陵?”柳元安对着几人扫视了一遍。
三人默不作声,无一人回答。
“难道你们连这样的事都记不清了?”柳元安继续盘问。
管家看了三人一眼,说道:“柳大人,这三个都是酒鬼,时常喝得烂醉,昨日发生的事,今日就忘记了······”
“真是笑话,堂堂金陵顾氏竟然雇佣三个醉汉!”柳元安已经笃定这里头有问题。
“舅舅真是好大的官威,无凭无据就开始审问我顾府的下人!”顾怀帆换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袍气势凛然地走进偏堂。
柳元安道:“我不过是对着这群佣人打探我女儿的下落。”
顾怀帆抖了抖袖口:“那舅舅打探出什么了?管家方才已经说了,这三人都是酒鬼醉汉,脑子不好使,平日里只是御马拉车,极少留意车上坐着的是谁。偏偏舅舅不肯信,硬是要逼着他们改口!”
顾怀帆目光瞥向管家及那几名车夫:“你们都退下吧,你们是我顾府的佣人,无需被忌惮旁人的威胁!”
“是,小的们这就退下。”管家捏了一把汗,还好顾怀帆出现得及时。
“我金陵顾氏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没必要私藏女子。舅舅若是来我顾府做客,我自然欢迎;舅舅如果是来找茬的,那可就别怪我不念血脉之情!”顾怀帆也放下狠话。
“怀帆,怎么跟你舅舅说话的!”顾母忍不住斥责道。
顾母对柳元安的情谊依旧还在,见顾怀帆这样,她也忍不住指责。
“母亲,婉君不见了我也着急,可这不是舅舅随意冒犯我的理由,舅舅与其在这浪费功夫,不如多花些心思去外头找找。”
顾怀帆双手背在身后,挺着胸膛摆足了架势。
柳元安气恼,却也无话可说,这毕竟是在别人的屋檐下,自己手上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与顾怀帆有关,他哼了一声,负气走出了大门。
*
金陵府尹很快收到了一起报案:“苏州通判柳元安的独女柳婉君于金陵城内失踪。”
官宦独女失踪,府尹不得不重视,于是命令属下于金陵城内开始大规模寻人。
衙差很快就摸到了张六的破茅屋。
“开门!”木门被人大力敲响。
“谁呀?”
张六光着脚躺在板床上打盹,柳婉君则坐在一旁的灶堂旁生火。
“我去看看是谁。”柳婉君站起身就要去开门。
“站住!”张六喊住了她,“你继续生你的火,老子去开门。”
张六趿着草鞋将屋门打开,门外站着三名衙役。
“官爷,你们这是在找什么呢?”张六笑脸问道。
“此人你可见过?”衙役将一张画像打开,画像上赫然画着柳婉君的样子。
“此人名叫柳婉君,你可有印象?”
坐在灶堂旁生火的柳婉君身子倏的一僵,手中的火钳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没见过。”张六说着立马就将门关上。
“官爷,我就是柳婉君!我就是!”柳婉君高声大喊,说着就要冲出大门。
张六一把拽住她,捂住了她的嘴。
柳婉君拼命挣扎,狠狠地咬在了张六的手上,张六吃痛,连忙将手收回,虎口已被柳婉君咬出了血痕。
“娘的,敢咬老子!”张六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将本就瘦弱的她打倒在地。
屋内的动静引起了衙役的注意,他们转过身再度将门敲响:“发生何事?”
“我就是柳婉君,官爷救我!”柳婉君知道这是唯一一次逃脱的机会,用尽了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开门!快开门!”
衙役大力将门敲响,张六迫于形势,只好将门打开。
衙役看着趴在地上的柳婉君,果然与画像上的女子十分相似。
“官爷,我就是柳婉君!”她哭着喊道。
“带走!”为首的官差一声令下,柳婉君与张六被带回了府衙。
*
一进入府衙,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映入柳婉君的眼帘。
“爹!”柳婉君撕心裂肺地喊出了声。
柳元安蓦然回首,只见自家女儿衣衫褴褛,形容枯槁······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泣涕连连:“这些日子你去哪了?为父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爹,您带我回苏州吧,我再也不要来金陵这个地方了······”柳婉君满脸泪痕。
柳元安忽然察觉了她腹部的异样,慢慢地松开了她:“你的肚子······”
“我被张六奸污,如今怀有身孕······”
柳婉君的这句话犹如一道雷劈下,自己的闺女竟然被人奸污!
柳元安震惊许久,身子犹如一座雕像立在原地。他缓和了许久,目光才移到一旁角落那面目可憎的男子身上:“是你奸污了我女儿?”
“没······没有的事,什么奸污不奸污?我与她情投意合,她是我的妻子。”
“你胡说!我的女儿怎么可能嫁给你这样的下九流!”柳元安喝道。
正好此时府尹到来,柳元安红着眼眶,连忙道:“府尹大人,这禽兽奸污了我的闺女,应该立刻将其斩首!”
“大人明鉴,小的没有,柳婉君是小的发妻,她为小人繁衍子嗣是天经地义,怎能称为奸污?”张六立马跪下申辩。
“你既说柳婉君是你发妻,可有证据?”
“有,小的与柳婉君的婚契是过了府衙的,大人一查便知。”
府尹吩咐道:“来人,去查一查此人所言是否属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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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后衙役传回来了消息:“大人,二人确有登记。”
衙役将文书记录奉上。
府尹接过看了一遍,说道:“柳大人,既然二人是夫妻,那便算不得奸污。”
柳元安道:“不可能,婉君不可能嫁给这样的人,这当中一定有问题!”
“爹,这都是顾怀帆设下的计谋,他用一封模棱两可的婚书诓骗您签字画押······”柳婉君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