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御前争辩(1 / 1)

误青灯 清溪浊酒 2137 字 3天前

“果然是他!”柳元安恨得咬牙切齿,“府尹大人,顾怀帆诓骗于我,他二人的婚约做不得数!”

府尹十分为难,虽说柳婉君作为官宦人家的女儿,绝不可能嫁给张六这样的贩夫走卒,但毕竟白纸黑字,怎能凭一面之词定性?

“顾怀帆枉为朝廷命官,他诓骗了我一家,还请府尹大人做主,为我等讨回公道!”柳元安作揖恳求。

“这······这件事我恐怕无能为力。”府尹面露难色,“就算顾大人真的犯了罪,以顾大人的官阶,还轮不到我来问罪。”

顾怀帆的官职大了他半级,哪里轮得到他来管?

柳元安愣住了,随后冷笑了两声:“好,很好······”

他仰头望天,烈日正当空,他双目直视着烈日,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踉跄地走出了府衙。

*

宣德门廊下的登闻鼓又再度被人敲响,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次敲击登闻鼓的不是平头百姓,而是同为朝廷命官的柳元安。

“恳请陛下为小女做主!”柳元安特意换上了官服,奋力地敲击着登闻鼓。

官员敲击登闻鼓还是头一回见,登闻鼓附近很快聚集了许多百姓,一时间热议如沸。

凡登闻鼓响,无论敲者何人,天子必亲问。这是太祖皇帝对天下百姓的许诺。

皇帝听说击鼓人是苏州通判,猜想事情不小,于是在接见柳元安的同时,还将中书门下那群官员一块召集了过来。

柳元安将顾怀帆所犯的罪都告到了皇帝跟前,皇帝摸了摸额头,一时难下决断。

“去将顾卿叫来,对了,连着府尹一块叫来,朕倒要问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帝皱着眉对刘海吩咐道。

~

顾怀帆和金陵府尹一块被传唤到了御前,柳元安见了顾怀帆,恨不得上前将他撕碎。

“顾卿,柳卿说你私自拐卖他的女儿,可有此事?”皇帝对着顾怀帆问道。

顾怀帆不慌不忙地拱手:“回陛下,微臣不知发生了什么,拐卖女儿?这是什么意思?”

柳元安对着顾怀帆唾骂道:“你这个畜牲,诓骗我女儿嫁给下九流的男人,你不得好死!”

顾怀帆一笑:“柳大人在说什么?您的女儿也是我的表妹,我将她嫁给下九流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柳元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顾怀帆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柳婉君?

“陛下,柳家姑娘与微臣自幼交好,去年夏至她来金陵养病,微臣对待她可谓是无微不至,为此还生出了不少流言蜚语,微臣怎么可能去诓骗她?”

皇帝点了点头,顾怀帆当初因为偏宠表妹而苛待发妻,还被弹劾处罚过,这件事可是人尽皆知。

“柳卿,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柳元安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微臣没有证据,可微臣的女儿可作为人证。她来金陵养病,若非顾怀帆诓骗,她断然不可能嫁给那样的男人!”

顾怀帆道:“表妹在顾府居住的这段时间,顾府上下无一不敬重她,几月前,她无端开始夜不归宿,也不知在外头做些什么?没多久她便着急离去,微臣以为她回了苏州,没想到,竟然是与人私下结亲,表妹她识人不明,此乃教养之过,柳大人怎能怪到我的头上?”

“你这个畜牲!”柳元安涨红着脸指着顾怀帆,忽然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洒在大殿上。

“柳大人!”

“快,快叫御医。”

*

臣子血洒大殿,皇帝也为此头疼,他一向器重顾怀帆,没想到顾怀帆又摊上了破事。

他将左右二相单独留在御书房商量对策。

“这件事现在传的沸沸扬扬,二位卿家以为朕该如何处理才好?”

江之羽拱手道:“陛下,就眼下证据而言,柳通判的状告并不成立,微臣已经问过了,二人的婚书上的确是柳通判摁的手印。”

这就是顾怀帆的高明之处,他精通大衍律法,更是深谙律法漏洞,他之所以敢设下这个歹毒的圈套,就是吃准了柳元安拿他没办法,就算告到御前,光靠柳婉君的一面之词根本就不足以指证他这位大理寺卿。

“就是因为证据不足,朕才为难。柳卿言之凿凿,甚至当场气急攻心,这倒不像是在做戏,偏偏他又拿不出证据。事情闹得这么大,随意将他斥退倒显得朕不通情理。”

江之羽知道皇帝信赖顾怀帆,于是顺着他的心意说道:“一来没有证据直接指证顾大人诓骗;二来顾大人也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既无证据,又无动机,怎能随意将罪名安在顾大人头上?”

皇帝点了点头,江之羽的话正说在他的心坎上。

“陛下!”右相李鹤群忽然站了出来,“柳通判是顾大人的舅舅,二人是血亲,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柳通判特意从苏州赶来金陵寻女,还拼死状告官职远高于他的顾大人,若说这只是心血来潮的诬告,微臣第一个不信。”

李鹤群这话一出,江之羽眉头一挑。按照他的分析,顾怀帆已经投靠了二皇子,李鹤群又是二皇子一党的顶梁柱,李鹤群忽然咬着顾怀帆不放,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自己人咬自己人?

皇帝蹙眉沉思,问道:“依李卿所言,朕该如何处理才好?”

“依微臣看,陛下该专门命人调查此事,既可还顾大人清白,也能给柳通判一个交代。”

皇帝思量了一会儿,道:“言之有理,事情闹成这样,也是该彻查。李卿年迈,朕也不忍你太过受累,那这件事就交给江卿来办吧。”

案子又落到了江之羽头上。

江之羽在心中暗自“呸”了一口,只好硬着头皮接了这案子。

二人同时离开御书房。

“老家伙,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怀帆要是真出了事,你能落到什么好?”江之羽低声对着李鹤群耳语。

“江相公只管秉公办理。”李鹤群目光冷冽地直视前方。

“我知道你因为孙女逝世难受,可你若在此时倒戈,你这些年的付出可就全白费了!”

江之羽只当他是在气恼慕永安没护好李映华的缘故。

“不劳你费心。”李鹤群决然地朝着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