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从四楼传上来的时候，张杰正在五楼的消防楼梯转角处蹲着。

步枪5.56的短点射，两组，中间隔了不到一秒。紧接着是霰弹枪的闷响，12号口径，打在人身上或者打在墙上，那个声音不一样的。

张杰听了几秒，确认霰弹枪打的是墙，弹丸打在混凝土上的声音是碎的，像一把石子泼出去。

“有人进来了。”Kiko的声音从耳麦里传过来，语速很快，“大厦正门，六个人，全副武装。不是警察，装备是军用规格。”

张杰的精神一振。

这个时间点，这栋楼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的闯入者，那就意味着十三楼的人要同时应付两拨敌人。

对于张杰来说，这是最好的掩护。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那些从正门打进来的人吸引过去，监控室里的人不会再有闲工夫盯着后方的走廊死角。

“知道是什么人吗？”

“认不出来。没有标识，没有臂章。但从战术动作看，战术素养很高。”

Kiko顿了一下，“应该是其他情报机构的行动小队。奥山直人这家伙是科技之森的社长，而这个地方是Nobody组织的重要合作机构，情报机构和CIA都在找他们。所以会出现其他的小队，这并不奇怪。”

不管是谁，有人在楼下替他们吸引火力，这比什么都强，这样他们就可以浑水摸鱼。

“雷藏。”张杰压低声音。

雷藏从走廊的另一端无声地走过来。

他刚才已经把周围的所有摄像头位置都摸清楚了，这栋楼的监控分布和之前那栋写字楼不一样，科技之森的安保系统明显更下本钱，走廊里的摄像头比正常商业大厦多了一倍，而且角度覆盖几乎没有死角。

但Kiko已经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

从进入大楼的那一刻起，她就在逐步接管科技之森的监控系统。

这栋楼的监控网络和内部办公网络是分开的两套系统，内部办公网络她进不去，但监控系统是走标准协议的，她的权限够用。

更何况张杰他们所处的这一片区域平时极少有人来，所以想要做画面替换就很简单了。

“所有你们现在所处的区域的摄像头，我已经替换成了十五分钟前的循环画面。”

Kiko已经把她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但我没办法同时冻结太多摄像头，一次只能处理你们当前所在的区域。你们移动的时候必须按照我说的路线走，错一步就会暴露。”

“明白。”

张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这栋楼的布局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前半部分的结构他并不知晓，因为他没有进去过。

他们现在所处的后半部分是设备间、储藏室和备用楼道，空间狭窄，灯光昏暗，平时很少有人来，但每个转角都装了监控。

Kiko对后半部分的监控的控制会更方便一些，毕竟这边鲜有人来，所以在这些方面的控制会更简单一些。

这些区域平时人流量少，摄像头即使被冻结了也不会有人立刻发现异常。

“伽菜子，跟紧我。”

伽菜子把HK416的枪托抵在肩窝里，点了下头。她的呼吸已经完全平稳了，眼睛盯着张杰后背，等他移动。

张杰推开五楼的防火门，两个人一前一后闪进了走廊。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坏了一半，剩下的几盏在头顶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地面是水泥的，没有铺地毯，脚步踩上去会有轻微的摩擦声。两个人尽量把步子放轻，沿着走廊的阴影往六楼的楼梯口移动。

四楼的枪声又响了。

这一次是持续交火，至少三把步枪和两把手枪在对射。子弹打在金属和玻璃上的声音穿透了好几层楼板，闷闷地传上来。

有人在喊话，声音被枪声和墙壁隔断了，听不清具体内容。

张杰听着楼下的动静，脚下不停。

入侵小队是在一分钟前从正门突破的。

六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清一色黑色作战服，没有标识。

他们使用的装备是美制SCAR-L步枪，配消焰器和红点瞄准镜，战术背心是标准的轻量化陶瓷插板背心，头盔上装着夜视仪支架，但在这个时间点还没翻下来。

领队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白人男性，光头，左侧太阳穴上有一道旧刀疤。

他打头阵冲进大堂的时候，用枪托直接砸碎了前台后面的玻璃隔断，然后对着大堂天花板上的四个监控探头连开四枪，每一枪都打爆了一个探头。

枪声还没落，大堂左右两侧的走廊里就冲出来四个保安。说是保安，但他们手里的家伙是MP5K冲锋枪，战术动作也明显受过训练。

领队的白人没有任何犹豫，侧身往大理石前台后面一缩，SCAR-L从台面边缘探出去，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保安打了一个短点射。

三发子弹，两发打在防弹背心上，把人打得往后仰了一下。第三发打在他的左大腿上，股四头肌被子弹撕开，保安惨叫着倒在地上，手里的MP5K脱手滑出去老远。

白人领队补了一枪，这一次是打头。

剩下的三个保安立刻散开，两个人退到走廊转角的承重柱后面，一个人翻倒了一张金属办公桌当做掩体。

他们开始有组织地还击，MP5K的9毫米弹头打在大理石前台和玻璃幕墙上，碎玻璃和石屑到处飞溅。

入侵小队的其他人这时候已经从大堂两侧展开了。两个人往左翼包抄，贴着走廊的墙壁往前推进，一个人蹲在翻倒的沙发后面提供火力压制。

子弹在大堂里打出一个交叉火力网，逼得承重柱后面的两个保安不敢探头。

左翼的两个队员摸到了走廊转角的位置，一个人掏出一枚闪光弹，拔掉保险，往转角后面丢了过去。

闪光弹爆炸的那一瞬间，整个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惨白的光和刺耳的音爆同时炸开。

躲在承重柱后面的两个保安捂着眼睛嚎叫，其中一个人本能地站起来想跑，被左翼队员一枪打在脖子上。子弹切断了颈椎，保安像一袋水泥一样直接瘫下去。

翻倒的金属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保安还活着。他低着头，把MP5K举过头顶盲目扫射，弹匣里的三十发子弹在几秒钟内全部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