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打在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弹头到处跳。
有一颗跳弹擦过了一名入侵队员的小腿,防弹裤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凯夫拉纤维露了出来。
“Fuck!我的腿!”
“死不了,继续推进。”
白人领队从大理石前台后面站起来,走到那张翻倒的金属办公桌前。
保安还在手忙脚乱地换弹匣,手指因为恐惧抖得对不准弹匣口。白人领队把SCAR-L的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扣了一下扳机。
办公桌后面的墙壁上溅了一排血。
四个保安全部解决,大堂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地面上到处是弹壳和碎玻璃。入侵小队重新整队,往电梯间的方向推进。
但他们刚走到电梯间门口,第二批人就到了。
这一次是从楼梯间冲下来的,八个人,穿着和第一批保安同样的制服,但装备更好,有人端着UMP冲锋枪,有人拿着雷明顿霰弹枪。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从两个方向同时包抄过来,试图把入侵小队堵在电梯间里。
白人领队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想打围歼,利用人数优势把他们堵在一个没有掩体的空间里消灭。他没有给对方这个机会。
“退!退回大堂!别进电梯间!”
六个人快速撤回大堂,利用大理石前台和承重柱重新建立防线。
UMP的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过来,把一个队员的头盔打飞了,头盔在地上滚了几圈,上面多了一道弹痕。
那个队员骂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确认还在,然后蹲到一根柱子后面换了个新弹匣。
双方在大堂和走廊之间开始拉锯。入侵小队装备更好,枪法更准,但防守方的兵力更多,而且对地形了如指掌。
一个防守队员从天花板上的检修口爬进去,绕到了入侵小队后方的头顶上。
如果不是一个队员抬头时看到了检修口格栅后面的人影,他们差点被从头顶打黑枪。
霰弹枪对着天花板连开三枪,检修口的格栅被打烂了,连带着那个藏在里面的防守队员一起掉了下来。
十二号口径的铅弹从下巴打进去,从头顶穿出来,尸体砸在地面上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形。
拉锯战打了将近两分钟,防守方又损失了五个人,但入侵小队也有两个队员挂了彩,一个人的左肩被跳弹击中,防弹插板挡住了弹头但冲击力让他的左臂暂时抬不起来。
另一个人的大腿外侧被霰弹枪的铅弹擦了一下,伤口不算深但面积大,血顺着战术裤往下淌。
白人领队看了一眼自己队员的伤势,又看了看走廊尽头还在不断涌出来的防守人员,做出了判断。
“硬冲不划算。放慢节奏,一层一层往上清。三楼还有一个消防通道入口,从那边切过去。”
六个人开始有序地往楼梯间方向推进,不再急于突破,而是稳扎稳打地清理每一个走廊转角、每一扇门后的空间。
他们的战术素养很高,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射界范围和队友的位置,没有出现任何交叉火力盲区或者误伤的情况。
涩谷,道玄坂。
高桥隆的俱乐部里,音乐已经停了。环形吧台上的酒杯被收走了一半,酒保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整个俱乐部里只有高桥隆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窗外是涩谷的夜景,109大楼的电子屏还在闪烁,十字路口的人流还在涌。
但高桥隆没看这些。他盯着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的脸,越看越觉得那张脸上的表情让他恶心。
二十多辆改装车,整个东京的小弟都叫来了,在快速路上追了将近十分钟,头顶还有警视厅的直升机和新闻直播。
结果韩跑了,从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高桥隆把手机捏得外壳咯吱响,不是韩的技术比他好,是那帮外国人,那辆哑光黑色的道奇,那辆白色的奥迪,那辆烟灰色的宝马,还有那个坐在道奇副驾上的人。
那个人。
高桥隆记得那张脸。一年前涩谷MODI大厦的地下车库里,就是那张脸,开着一辆借来的尼桑S15,在他的赛道和他的地盘上故意放水,让他赢了比赛,然后在后续的押送赛当中,带着那个盒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以为那个人只是个跟韩混的无名小卒。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人来东京才不过几天而已,甚至在这之前和韩压根就不认识。
今晚他看到了两张脸,韩在RX7里,那个张杰在道奇的副驾上。双喜临门,但一个都没抓住。
高桥隆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俊一叔父”的号码。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三秒钟,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对面接起来,背景音是居酒屋的嘈杂人声和演歌的旋律。
“隆,这么晚了什么事?”
“叔父。”高桥隆的声音压得很平,“韩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居酒屋的背景音被一扇移门隔开了,嘈杂声突然变小,然后是木屐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
“继续说。”
“今晚在快速路上我追到他了,但被他跑了。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去年跟他一起抢走箱子的那个美籍华人。”
高桥俊一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他们现在应该在千代田那边,有一帮外国人帮他们。我的车追不上。”
高桥隆顿了一下,“叔父,这件事不光是我的事了。那个箱子里的东西是巽组要的,丢了箱子损失最大的是巽组。一年前我们高桥家因为这个箱子丢了那么多地盘,现在人回来了,该算账了。”
高桥俊一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段时间,高桥隆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
显然高桥俊一正在判断这件事情到底值不值得。虽然那个箱子丢失了,巽组的损失很大,而且事情也过去了一年,那个箱子最后造成的后果他们都已经知晓了。
但有些事情还是必须得处理的,比如那一个没有抓到的始作俑者。
实话说,当他听到高桥隆说要去对付那两个家伙的时候,他的确也心动了,并且这是一个极好的立威机会,即便时隔一年,那又怎样?
“你想要什么?”
“杀手。”高桥隆说,“我手下的人在街上跑跑还行,动手干不过他们。我需要几个能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