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维修通道的入口是一扇钢制防火门,嵌在隧道中段的墙壁上。
门后是一段往下延伸的金属楼梯,梯阶上积着一层灰。灰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从印痕的清晰度来看,最近的脚印是在几小时内留下的。
雷藏率先下去,他的作战靴踩在金属踏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爬了大概十米,梯子到了尽头。下面是通风井的底部,地面上铺着一层大概两厘米厚的积灰。
张杰跟在后面,格洛克34握在右手里,消音器的钛合金管口随着他下梯的动作在墙壁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雷藏蹲在通风井底部的地面上,用手指在积灰上划过。
灰尘上有两组脚印,一组往前,一组往后。往前的脚印比往后的深,说明这个人在往外走的时候脚底沾了东西,份量变重了。
“刚走不久。”雷藏说,声音压得很低。
往前走了大概七十米,管廊的左侧墙壁上出现了第一道暗门。
暗门的位置选得很巧妙,恰好在一根排水管和一组电缆桥架之间,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灰色混凝土墙面,但靠近了就能看到门框上有一道发丝般细的金属接缝。
暗门没有上锁,雷藏用手指推了一下门板,门无声地往内滑开,铰链经过了润滑处理,没有任何声音。
门后是另一条通道,通道的墙壁不再是粗糙的混凝土,而是白色的石膏板,表面平整,边缘严丝合缝。
头顶是恒温恒湿的日光灯管,光线均匀稳定,没有声控开关,一直亮着。
通道两侧每隔几米就装着一个红外探测头,红色指示灯在灯罩下方有规律地闪烁。
其中一个探测头正对着通道入口。
雷藏的忍者镖划过空气,打在探测头的正下方,切断了从墙内走线的线束。探测头的红色指示灯闪了两下,然后灭了。
两人继续往前。通道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弯,设计得很刻意,不是为了让通道更短,而是为了让闯入者每经过一个弯都必须减速,必须重新判断前方的情况。
转过第四个弯之后,前方出现了一扇对开的实木大门。门框是钢结构,表面覆了一层深色的木饰面板。门把手上没有任何灰尘。
雷藏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几秒。
然后他退后一步,右手握住了门把手。张杰把格洛克34从腋下枪套里拔出来,拧上消音器,枪口微垂,贴在雷藏身后,雷藏把防爆门推开一道缝隙。
门后是一个房间。
墙壁上覆盖着浅灰色的吸音板,地面铺着防静电地坪,天花板上嵌着几盏筒灯,光线柔和均匀。
门后是一个大约六十平方米的房间。
装修是冷色调的极简风格,灰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天花板上的嵌入式灯带发出均匀的白光。房间里有一张钢制办公桌、一组真皮沙发、一个书架。
书架上没有书,全是文件夹和档案盒,按年份排列得整整齐齐。
角落里有一个小型的洗手台。
渡边胜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眼睛没有任何意外或惊慌,他看着门被打开,看着张杰和雷藏一前一后走进来,然后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放在桌上。
“我很好奇。”渡边胜说,“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对方用的是日语,好在有翻译耳机,倒也能听懂。
张杰手里的格洛克34指着渡边胜的胸口,他往前走了一步。
渡边胜的问题让他停了一下。
不是问题本身,而是渡边胜问这个问题时的姿态。他的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身体微微后仰,嘴角甚至带着一种类似于好学的表情。
张杰把枪口往上抬了两寸,对准渡边胜的眉心,然后开口说道,“帮你顶包的那个人,演技太差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自己是渡鸦,他说的是一直都是艾姆斯负责的。”
“一个真正的技术负责人,在被人用枪指着膝盖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推卸责任,而是保护数据。但他没有。他一直在等我们杀他。”
渡边胜点了点头,然后他指了指放在桌角的手提箱,那个从车里座椅下方弹出来的铝合金箱子,大小和厚度都和张杰拿到的那个假硬盘盒差不多,但这个箱子要稍微大一圈,厚度多出大概三厘米。
外壳同样是哑光黑色,没有任何标识。箱盖开了一道缝,能看见里面的黑色海绵内衬。
“东西就在那边。你们可以拿走。”
张杰看了一眼那个箱子,然后他的视线回到渡边胜身上,枪口纹丝不动。
“不。”张杰说。
渡边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刚要开口,张杰的枪口已经往上抬了半寸。消音器的管口正对着他的眉心。
渡边胜慢慢合上了嘴,他看着张杰的眼睛,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不是嘴角微微翘起的小幅度,而是真正笑出了声音,“东西就在这。”渡边胜把手提箱推到桌子边缘,“你们可以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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