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一个履历栏里只有一个“无”字的云芽儿，图什么？

等等。

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如果她方才没有刻意避开，而是像正常人一样随手投给自己，那现在就是平票。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这个连北溟寒宫大门朝哪开都没摸清的人，就成了下一任宫主的有力竞争者。

云涯面无表情地合上书册，端端正正放在膝上，与周围那些冰雕似的长老保持同步的清冷姿态。

心底的吐槽却已快压不住了。

这北溟寒宫的宫主选拔，未免也太儿戏了。

结果公布的那一刻，殿内的反应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新任宫主已然产生，然而在场数百道目光并未第一时间落在那位当选者身上，反而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云芽儿。

近百双冰蓝色的眼眸齐刷刷望过来，目光中读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意外，没有审视，没有质疑，只是单纯地、安静地看着她。

但正是这种纯粹而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后背发凉。

云芽儿端坐原位，面上依旧是那副标准的清冷模板，拢在袖中的手指却已微微收紧。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洛璃。

不是，姐妹儿，你的假徒弟差点当上宫主，你就不惊讶一下？

然而洛璃此刻也正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中同样波澜不惊，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更离谱的是那位刚刚当选的新任宫主沈溪月，此刻也正看着她。

目光依旧是北溟寒宫标配的清冷淡漠，一言不发。

在这片沉默的注视中，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她先开口。

当选者不先说话，其他人便只能陪着沉默。

可这位新宫主完全没有要打破沉默的意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云芽儿。

云芽儿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算什么，北溟寒宫特有的交流方式？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达到临界点时，一道清脆的笑声忽然从殿首传来。

“太可惜了，只差一票就可以当选了。”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在满殿冰雕般的长老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差一票都可以重新投，差两票宫主位置就得换人，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云芽儿循声望去，目光落在前任宫主身侧那个头上长着一对冰蓝色龙角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正托着下巴，满脸写着“没看到好戏真是太遗憾了”的表情，与周围那群面若冰霜的长老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先天冰螭，北溟寒宫的护宗神兽，”洛璃的声音适时从身侧传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

“自带修行功法，不修《玄冥真经》。”

云芽儿微微颔首，面上波澜不惊。

原来是没有被北溟寒宫感染的先天神兽，怪不得情绪如此外露。

她再次看向那头冰螭，发现对方正朝她招手，嘴角挂着一抹灿烂而坦荡的笑容，与方才开会时那副严肃端方的模样判若两人。

云芽儿忽然反应过来，方才刚进殿时她扫过一眼全场，那张脸上的表情分明也是冷冰冰的，与周围长老一般无二。

怎么现在笑得这么开心？难道刚才是开会，必须保持严肃？

“宫主已选出，各位可以离开了。”前任宫主的声音从殿首传来，将她的思绪拉回正轨:

“昭告天下，三天后新任宫主登位仪式。”

“谨遵指令。”众人纷纷应下，化作一道道白色流光朝殿外掠去。

“沈溪月，洛璃，云芽儿暂且留下。”前任宫主又补了一句。

云芽儿刚松了口气，便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她保持着清冷的姿态缓缓转回身来，心中那股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

新宫主、现任圣女、还有一个履历栏里只有一个“无”字却差点当上宫主的路人甲，这个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聊什么轻松的话题。

前任宫主将目光投向刚刚当选的沈溪月：

“溪月，你既已是新任宫主，这第一个任务便交给你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云芽儿:

“云芽儿修为已至合道，按制可任长老一职。她是你前任圣女的弟子，圣女殿不设长老，便由你为她安排去处。”

沈溪月微微颔首，转向云芽儿：

“云芽儿，你可有属意的殿堂？炼丹、炼器、布阵、执法、传功，或是外务，皆可。”

云芽儿面上清冷如霜，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她对北溟寒宫的殿堂划分一窍不通，但有一条铁律她是知道的。

北溟寒宫严禁任何雄性踏入宫门，违者格杀勿论。

若选了核心殿堂，日后必然频繁出入宫中，一旦气质平凡出点什么岔子暴露了性别，那场面可就太精彩了。

最好是选一个能常年待在宫外的职位。

外务长老，听起来就是负责对外交涉的，正好符合她的需求。

她正要开口，一旁的洛璃已经替她说了出来：“芽儿常年在宫外历练，外务殿或许更适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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