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位仪式的庄严余韵尚未散尽，洛璃端坐在蒲团上，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样，心中却已泛起层层涟漪。

方才先天冰螭离去前投向云芽儿的那一眼，她看得分明，那目光里除了幽怨，还有……羞愤。

冰螭大人是北溟寒宫的护宗神兽，活了数万年的存在，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会对着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云芽儿露出这种表情？

她很想起身追出去问个明白，但此刻殿中数百道目光都聚焦在主位方向，她身为前任圣女，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会被放大解读，只能暂且压下这份疑惑。

……

盛会进入第二阶段，各方势力开始上前献礼。

来宾们依次起身，捧着各自精心准备的贺礼走向主位。

这是最重要的势力与势力之间的博弈，也是新任宫主的第一道坎。

…………

偏殿内，前任宫主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个刚进门就抬起胳膊嗅个不停的冰螭身上。

从方才见证仪式结束到现在，这家伙已经闻了自己的手臂不下七八次，每闻一次脸上的表情就扭曲一分，像是沾染了什么洗不掉的污秽。

“你去哪儿了？”

前任宫主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冷淡:“差点以为你来不了了。”

先天冰螭正沉浸在自己的嗅觉世界里，完全没有听见她的话。

她总觉得那股气味还在鼻腔里萦绕，虽然理智告诉她那只是心理作用，但那种被春宫图包围了整整三天的感觉实在太深刻了。

深刻到她现在一闭眼就能看见云涯和江晚晴纠缠的画面。

“啊？啊……这……”她猛地回过神来，对上面前之人那双冷淡的眼眸，脑海中那些画面还没来得及完全压下去，与眼前的现实重叠了一瞬。

她想起自己贴在云涯身上，被迫随着那一阵阵的节奏上下晃动的感觉，脸颊腾地泛起一层红晕，脸上浮现出羞愤与窘迫。

前任宫主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越皱越紧。

这表情她认得。

当年师姐每次从那个剑修那里回来，脸上也带着同样的神情，那是有道侣的女人脸上才会出现的表情。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困惑与不确定：“你找道侣了？”

“我没有！”先天冰螭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高上了好几分，脸上的红晕却更浓了几分:“你看错了！我只是……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总不能说她是被那神棍的活春宫给恶心到了吧，还是近距离体验的那种。

最终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毫无底气的辩驳：“总之……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前任宫主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那目光依旧是北溟寒宫标准的清冷淡漠，但先天冰螭总觉得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藏着某种了然于心的意味。

她别过脸去，继续闻自己的手臂，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次她的脸丢大了。

…………

无聊的登位盛会到傍晚便结束了。

来宾们依次告辞，北溟寒宫的女修们无声地撤去冰桌上的灵果与茶具，整场大典从开始到结束都维持着北溟寒宫一贯的清冷高效，连散场都散得干净利落。

洛璃带着云芽儿回到圣女殿，将所有阵法逐一开启后，终于能问出那个压了大半天的问题。

“你和先天冰螭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吗？”她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看向云芽儿。

云芽儿一脸茫然地回望她：“不知道啊。我从北溟寒宫出去就传回仙浮云岛陪晚晴去了，这三天都没离开过仙浮云岛，根本没再见过那位冰螭大人。”

洛璃皱了皱眉。

她不认为云涯会骗她，但这也太奇怪了。

先天冰螭大人那羞愤中带着幽怨的情绪绝不是见一两次面就能酝酿出来的。

可云芽儿确实只在三天前见过冰螭大人一次，这三天又都在仙浮云岛……

算了，搞不明白就暂且搁置，眼下还有其它事。

“我还需要在宫内待上一段时间，等体质蜕变完成后再前往仙浮云岛。”她将话题拉回正轨，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云涯略微思索了一下。

如果有其他气运之子触发了剧情，他便去蹭一波捧场值；如果没有，他打算亲自去云麓州看看玄玦那边的情况。

虽然操控这化身，但老登化身慕玄接近花间音的进展似乎有些微妙，作为把“吃瓜”二字刻在道心上的天机阁行走，这种级别的热闹他岂能假借与化身之手。

“看情况吧。”云涯开口:“如果岛内没什么事情，我大概率到处逛逛，找一找乐子，特别是……”

云涯贴近了洛璃身边，讲起了玄玦老登的变态行迹，还将录好的部分留影（装小孩骗花间音的画面）给她看，分享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