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冰螭飘在圣女殿上空,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来了来了。
她精神一振,化作寒气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刚刚从圣女殿出来的云芽儿。
她就不信了,作为天机阁行走,这小子总得处理天机阁的各项事务吧?
都耽搁好几天了,肯定有一堆事等着他回去处理,所以这次肯定没问题,她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观察这个神棍到底想干什么。
然后她便看见云芽儿熟练地催动跨州传送,空间波动散去后,又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换衣,然后熟悉的道路就出现在了眼前。
先天冰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云涯又前往了上清道门的驻地。
先天冰螭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卧槽喂……你到底是天机阁的行走,还是上清道门的道子,好几天了,就没见你去天机阁驻地。
…………
驻守山门的弟子远远看见那道星袍身影,连通报都省了,纷纷躬身行礼,一口一个“云涯师叔”叫得比上回还热情。
云涯摆了摆手,轻车熟路地朝驻地深处走去,推开了那间熟悉的修炼室门。
江晚晴正坐在蒲团上翻看剑谱,抬起头看见他,嘴角便弯起了一个温婉的弧度。
“师叔来了。”她放下剑谱,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云涯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套北溟寒宫的外务殿执事长老服饰,在她面前展开,脸上挂着那抹惯常的懒散笑意:“上次不是答应过你吗,穿这身来见你。”
江晚晴的眼睛亮了起来。
先天冰螭的整条龙魂都麻了。
又来了,又来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在心底用尽了她所知道的所有北境粗口把云涯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混蛋还玩角色扮演,还用的是北溟寒宫长老的衣物。
她的神识在云涯进入状态的前一刻便彻底自闭,将神念缩成极小的一团,默念着“我什么都没感觉到”,企图用这种方式来逃避又一场漫长的煎熬。
…………
又是三天后,云涯神清气爽地离开上清道门驻地,站在仙浮云岛的广场边缘,催动跨州传送前往云麓州。
先天冰螭瘫在他的衣领上,整条龙都失去了斗志。
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不该跟踪这个神棍,这家伙就是个纯粹的混蛋,一个完全无法预测的疯子。
她现在只想回北境,回她的雪山,回她的冬眠洞穴,把这些天的记忆全部封进冰层深处,这辈子都不要再想起来。
…………
空间波动在云麓州的天空下一闪而逝。云涯从虚空中踏出,落在一处僻静的山坳间。
他轻车熟路地放出神识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便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衣物。
正是青山派弟子的标准服饰。
素白的衣裙换上,长发重新挽成少女的发髻,气质平凡的笼罩下缓缓变化。
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变得清澈而温婉,嘴角微微上扬时便带着几分邻家少女的乖巧与亲和。
片刻之后,天机阁行走云涯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青山派外门弟子江婉婉。
先天冰螭趴在他的衣领上,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又来了,又换了,这次变成一个筑基期的小姑娘。
她看着江婉婉熟练地整理好衣襟,确认没有任何破绽,才迈着轻快的步伐朝青山派的方向走去。
穿女装穿上瘾了是吧,她闷闷地想。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个身份?北溟寒宫的外务殿执事长老、天机阁的现任行走。
现在又冒出个筑基期弟子,他以为自己是风云楼那些专业窥子吗,靠换马甲过日子?
江婉婉自然不知道附在她身上的那条龙正在心里疯狂吐槽。
她沿着山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看见了青山派那座饱经风霜的青石碑。
山门处的弟子见她回来,纷纷笑着打招呼:“江师妹回来了!这次任务还顺利吗?”
她一一笑着应过,脚步未停,径直朝西边那座隐在竹林间的院落走去。
推开院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花间音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而慕玄则坐在她对面。
午后的阳光透过槐叶洒在两人身上,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画面安静而温馨,仿佛真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姐弟。
江婉婉踏入院中的脚步声极轻,却还是让慕玄抬起了头。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先是一怔,随即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警惕。
那眼神就像是一只护食的幼兽,在警告所有可能抢走他食物的人。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小手,一把攥住了花间音的衣袖。
“花姐姐,昨天讲的这篇灵力流转路线,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软糯的童音,但说这话时目光却一直钉在江婉婉身上,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花间音从入定中睁开眼,看见江婉婉站在院门口,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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