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娜塔莎坐在房间的窗前啃着一块冷馒头。
三天期限。今天是最后一天。
她必须在今晚之前解决尼古拉。不然到了明天先生问她要结果的时候,她拿不出东西来交差。
两次近身失败。这个人的警觉性已经被她逼到了极限。今天下午他散步的时候她在二楼窗户后面观察了全程。
他改路线了。
以前他是从大门出去往东走。今天他从大门出去之后先往西走了一段,然后绕了一圈才往东。回来的时候也不走大门了。他从后院的侧门进来的。
侧门。
她之前没注意到招待所还有一个侧门。
这个人在有意识地打乱自己的行动规律。
因为她。
两次未遂刺杀已经让他起了疑心。他不确定威胁来自谁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来,所以他开始改变一切可以改变的习惯。
路线,时间,进出的门。
下一步说不定连房间都要换。
不能再等了。
娜塔莎把馒头咽下去,灌了一口凉水。
她把这两天观察到的所有细节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尼古拉的房间在一楼东头。窗户朝南,外面是院子。房门朝北,开在走廊里。
房间里的布局:单人床靠东墙,桌子在窗户下面,床头柜上放暖水瓶。桌上摆着通讯设备。
通讯设备。
她的思维停在了这个词上。
尼古拉是通讯专家。他每天花大量时间在房间里调试和维护那些通讯器材。那些设备是他的命根子。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
如果设备出了问题呢?
一个通讯专家遇到设备故障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修。
立刻修。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机器上面。
娜塔莎放下水杯,站了起来。
通讯设备需要电。招待所的电路是老式的明线布局,电线沿着墙角的木槽走。一楼走廊里的电闸箱就在值班台旁边。
如果有人把一楼东头那一路的电闸拉下来呢?
尼古拉房间里的灯灭了,通讯设备突然断电。
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检查插头和房间里的线路。如果确认不是自己房间的问题,他会出门去走廊里找电闸箱。
从他的房间到电闸箱要走过整个一楼走廊。
走廊中间有一段灯也是接在同一路电闸上的。那段路会变暗。
他在黑暗的走廊里查电闸的时候,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电闸箱上。
那个瞬间——
他的背后是敞开的。
娜塔莎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她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探出头往走廊两边看了看。没人。她快步走到楼梯口,从二楼往下看了一眼。值班台后面坐着那个大姐,正低头在织毛衣。
她退回房间把门关上。
今晚十点。
尼古拉九点钟准时关灯睡觉。十点钟他应该已经睡着了。
不。
两次未遂之后他不一定能睡得着。
那就更好。如果他没睡着,突然断电他会更加紧张。紧张的人做出反应的速度更快。他会更快地起身出门去查电闸。
区别在于一个穿着睡衣神志模糊地走在黑暗走廊里的人,和一个穿着整齐全神戒备地走在黑暗走廊里的人。后者更难对付。
那就把出手的位置从走廊换到电闸箱。
电闸箱在值班台旁边。他到了电闸箱前面一只手要去拨闸,另一只手可能拿着手电或者火柴。
两只手都被占住了。
他的后背完全暴露。
娜塔莎坐回床上。
可以了。
今晚十点之前她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找到一楼东头那一路电闸的位置。下午值班大姐去换班的间隙她可以借查电表的名义靠近电闸箱看一眼。
第二,确认从值班台到电闸箱之间有没有藏身的位置。
时间不多了。
她把化妆箱打开,从夹层里取出最后一根针。
针尖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今晚。
一定要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