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碗片!(1 / 1)

易中海靠在角落里。眼睛半睁半闭。身上那件破棉袄的扣子掉了两颗。胸口的肋骨隔着布都能数出来。

傻柱把碗放在地上往前推了推。

三个蒸饺。一碗芝麻糊。趁热吃。

易中海慢慢睁开眼睛。目光先落在碗上再抬上来看傻柱。

他伸出手去够碗。手指上缠着的破布条换过了。新的一截是从棉袄底边撕下来的。血迹已经干了。发黑。

傻柱蹲在门口没往里面走。

他的脑子在飞转。

碗片。

前院石桌旁边地上有一块碗片。

巴掌大。灰色。

他的余光只扫了不到一秒。没看清上面有没有字。没看清是完整的还是碎的。就那么一眼。

可那一眼够了。

那块碗片不该出现在那个位置。

前院的地每天秦淮茹扫。石桌旁边是阎埠贵常坐的地方。那一片平时干干净净的。突然冒出一块碗片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谁打碎了碗没收拾干净。

二是有人故意放在那的。

傻柱不用猜都知道是哪一种。

他面前这个人昨天中午的碗没有放在门口让秦淮茹收。他自己留下来了。当时傻柱还纳闷了一下——你留着一个碗干什么?

现在知道了。

碗碎了。碗片扔到了前院。

从后院的狗棚到前院——隔着一面墙。碗片要过去只有一个途径。

墙上的洞。

易中海一直在挖的那个洞。

傻柱的后背有一层薄汗渗出来。

他看着易中海把蒸饺往嘴里塞。嚼得很慢。牙齿不行了。咬一口要嚼很久。腮帮子动起来的幅度很小。

今天的蒸饺疙瘩多了两个。面没醒到位。

易中海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说完又低头继续吃。

傻柱没理他。

他在想。

那块碗片上面有东西吗?

如果有字——

如果易中海把那个什么车牌号刻在了碗片上扔到前院——

谁会捡?

阎埠贵。

阎埠贵天天在石桌旁边坐着。他是最有可能看到那块碗片的人。

阎埠贵要是捡起来看到了上面的字——

傻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串车牌号到底牵扯了什么。他只知道易中海拿这个东西当保命的筹码。当翻盘的底牌。

易中海想把这个东西传出去。传给一个不属于林东阵营的人。

阎埠贵算不算不属于林东阵营的人?

算。也不算。

阎埠贵这个人精于算计。他不会主动站任何人的队。他只站对自己有利的那一边。如果他捡到碗片看到了什么东西——他会怎么做?

两种可能。

第一种。把碗片交给楚河换人情。

第二种。自己留着当筹码观望。

不管哪一种都是麻烦。

傻柱的手指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易中海把三个蒸饺吃完了。开始喝芝麻糊。喝得呼噜呼噜响。

傻柱。

你今天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两步。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了?

傻柱的心猛地一沉。

这老狗。

连他走路的步数都在听。

看什么了?我赶着回去做饭呢。

哦。那就好。

易中海把芝麻糊喝完了。碗放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他没再说话。

傻柱站起来。拿了碗。

转身要走。

等一下。

傻柱停住脚。

你今天那碗给我留着行不行?明天我用。

用什么?

装水。秦淮茹给我端水的碗太浅了。一晚上不够喝。

傻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普通的粗瓷碗。厨房里多的是。

留一个碗给他无所谓。

可这个碗留下来他是真拿来装水还是拿来干别的?

上一个碗已经碎了。碎片扔到了前院。

不行。碗我得带回去。你要水跟秦淮茹说换个深一点的盆。

易中海没有坚持。

行吧。

傻柱钻出门帘。

外面的光刺了一下眼睛。

他端着碗往前院走。

经过隔墙的时候他没有停。没有往石桌方向看。眼睛始终盯着前面的路。

脚步稳稳当当的。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走进厨房。把碗扔进水池。水龙头拧开。水冲着碗哗哗响。

他靠在灶台边上。

手撑着台面。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那块碗片。

要不要去捡?

不捡。有人会捡到。不知道是谁。不知道那个人会怎么处理。

捡。就等于他介入了易中海的事。介入了就是站队。站了队就回不了头。

他傻柱从进这个院子到现在所有的选择都是一个原则——不站队。不介入。管好自己的嘴管好自己的手。

可那块碗片就在前院地上躺着。

在石桌旁边。

阎埠贵明天早上一准会坐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