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不对劲!(1 / 1)

后院的空气比前院阴冷。

两面高墙把日头挡了大半。地上的土路被露水浸得发黑。

傻柱端着铁碗沿甬道走。碗里是小半碗白粥加两块咸菜。

走到狗棚门口他停下来。

里面没有声音。

往常这个时候易中海多少会动一下。翻个身或者咳嗽一声。

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

傻柱心里跳了一下。

他弯腰低头走进棚子。

味道比昨天又重了。那股烂掉的甜腥味混着霉气。呛人。

光线很暗。棚子的顶上有几条缝。细细的光从缝里漏下来。

易中海蜷在角落的麻袋上。姿势跟昨天一样。身子缩成一团。脑袋埋在两条胳膊中间。

傻柱把铁碗搁在地上。金属碰地面发出的一声。

没反应。

吃饭了。

还是没动。

傻柱蹲下来凑近了看。

易中海在喘气。

胸口一起一伏。幅度很小。每一口气之间的间隔很长。好像每呼一次都要攒半天的力气。

活着。

傻柱松了口气。

喂。醒醒。饭来了。

易中海的脑袋动了一下。从两条胳膊中间慢慢抬起来。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楚。两只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散了一点。不太聚焦。

嘴张开了。合上了。又张开。

没有声音出来。

傻柱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老东西的状态掉得太快了。前天还能说话。昨天还喝了半碗粥。今天连嘴都张不利索了。

你不吃拉倒。我搁这儿。

傻柱站起来转身要走。

水……

一个字。从易中海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得不像人声。

傻柱停了。

水没有。粥当水喝。

他没回头。

易中海没有再出声。

傻柱往棚子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扫了一眼。

易中海还是那个姿势。没动。铁碗搁在他面前两尺远的地方。他连伸手去端的力气好像都没有了。

傻柱走出棚子。

穿过甬道。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是棚子里的什么东西让他心里硌了一下。

味道?不是。味道一直那样。越来越重而已。

声音?也不是。易中海说不出话来是正常的。饿到那个份上谁都说不动。

那是什么?

傻柱站在甬道中间想。后院两面墙的阴影笼罩着他。

他回忆刚才在棚子里看到的画面。

易中海蜷在角落。麻袋。胳膊。脑袋。

麻袋。

对。是麻袋。

易中海身下的麻袋位置变了。

之前几次他进去的时候易中海裹着麻袋靠在棚子的北墙根。那个位置离门最远。离西墙的墙洞也远。

今天易中海不在北墙根。他挪到了西墙根底下。

西墙。

就是那面被他挖了八块砖的墙。墙上刻着字的那面墙。

他挪过去了。

傻柱的心跳加速。

这老东西为什么要挪过去?

他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挪过去的?

用了多久?一整夜?

图什么?

傻柱站在甬道里没动。日光从头顶的院墙上方照下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易中海在用身体挡住那面墙。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他知道他死了之后楚爷的人会来清理棚子。他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把身体挪到了墙洞和刻字的位置。

用一具将死的身体挡住那些字。

哪怕只能多挡一会儿。

傻柱站在原地。后脊梁一阵接一阵地发凉。

这老东西是疯了。

他都快死了。还在想那些字。还在想那个车牌号。还在想怎么把消息传出去。

传不出去了。碗换成了铁碗。墙洞暴露了。他的十根手指头全烂了。没有一个人会来救他。

这些他全知道。

他还是把自己挪过去了。

傻柱深吸一口气。

不管。

他转身大步走向月亮门。

穿过月亮门回到前院。走到水龙头前弯腰洗手。凉水冲着指节。

他抬头看了一眼先生的院门。关着。安安静静的。

又看了一眼厨房。门帘垂着。里面传来刘师傅切菜的声音。

前院很正常。一切都很正常。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不管易中海挪到哪里。不管他用身体挡什么。那是他的事。

傻柱的事是做好今天的午饭和晚饭。把第二锅高汤用好。把清汤狮子头的走焦精度继续练。

这些才是他能抓住的东西。

他关掉水龙头。甩干手上的水。

站直身子往厨房走。

走了三步。

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傻柱。

楚河的声音。

傻柱停下来。转身。

楚河站在先生院门前的台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个信封。

先生让我给你的。拿着。

傻柱走过去。从楚河手里接过那个信封。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不厚。里面好像就一张纸。

傻柱捏了捏。

这是什么?

楚河看了他一眼,回去再看。

说完楚河转身进了院门。门从里面关上了。

傻柱站在台阶前。手里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先生让给他的。

信封没封口。里面一张纸。

纸上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