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先生喝干了!(1 / 1)

白菜芯他昨天就挑好了。

三颗菜心里层最嫩的部分。剥了四层老叶。剩下的芯子只有大拇指粗细。颜色嫩绿发白。捏着发软。用指甲一掐就断。

这个嫩度刚好。

傻柱把砂锅搁上灶台。锅里是昨晚分出来的那小份汤。他点了一把小火。火苗压到最低。

汤不能滚。加热到八十度就够了。滚了会把虾籽的那层鲜味折掉。

等汤的时候他把白菜芯过了一遍冷水。冲掉表面的浮灰。甩了两下。控干。

另起一锅水。大火烧开。滚水。

傻柱左手拈着白菜芯的根部。右手拿着筷子。

他盯着锅里翻滚的水面。

两秒。

上次他用了两秒半。先生喝干了。他把这个时间再缩两成试试。

白菜芯放进滚水。

傻柱默数。

一。二。

筷子夹住。捞出来。

芯子在沸水里烫了整两秒。外面那层叶子的纤维刚好软化。里面的芯还是脆生的。

他把白菜芯放进砂锅里。

汤刚好热到合适的温度。白菜芯沉到汤底。嫩绿色的叶子在琥珀色的汤里浮了起来。颜色鲜明。一绿一金。

浸泡。

上次三十八秒。

这次他想试三十五秒。再短三秒。让白菜芯在汤里吸味的时间更短。吃起来汤味和菜味会更加分明。

他默数到三十五。用筷子把白菜芯的位置调了一下让它立在碗底。

盛碗。

白瓷碗。先倒汤再放菜。汤面平静。白菜芯竖在碗中央。碗底透上来的琥珀色让白菜芯的嫩绿更亮了一分。

傻柱端起碗看了一眼。

比上次好看。

他把碗搁进食盒里。盖好。

傻柱,我也好了。

刘师傅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今天做的是白粥配三样酱菜。酱黄瓜、酱萝卜、豆腐乳。三个小碟子码得整整齐齐。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厨房。

先生院门前。楚河在等着。

傻柱把食盒递过去。楚河接了。他的视线在食盒上停了一息。

还是昨天那个汤?

楚河没再说什么。端着食盒进去了。

刘师傅把他的食盒也递了进去。两个人站在院门外面。

没有人说话。

风从东边过来。比昨天更冷了。傻柱的围裙被风撩起来一角。他用手按住。

等。

这个等的过程每天都要经历。时间有长有短。先生吃饭快的时候七八分钟。慢的时候一刻钟。

今天等了大约十分钟。

院门从里面开了。楚河出来。手里拎着两个食盒。

傻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楚河先把刘师傅的食盒递过去。刘师傅接了。打开看了一眼。

白粥碗里还剩小半碗。

酱黄瓜动了。酱萝卜动了。豆腐乳没动。

刘师傅把食盒合上。转身往厨房走。

楚河把傻柱的食盒递过来。

傻柱打开。

碗。

空的。

碗底一滴汤都没有。连白菜芯都吃干净了。

跟上次一模一样。

傻柱的呼吸停了一拍。

楚河看着他,先生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汤比昨天厚了一分。

六个字。

傻柱攥着食盒的手指收紧了。

汤比昨天厚了一分。

先生尝出来了。他少放的那半碗水。先生用舌头量出了这半碗水的差距。

这句话是表扬还是批评?

傻柱来不及想。楚河已经转身进去了。院门合上。

他站在门口没动。

厚了一分。

说的是事实。不是好也不是坏。

好的一面——先生关注到了他的调整。说明先生在认真品这碗汤。

不好的一面——先生把话说出来了。说出来的意思可能是我尝到了你动过手脚。

是鼓励他继续调整?还是提醒他不要乱动?

傻柱想不清楚。

他端着食盒往回走。

背后是合着的院门。前面是通往厨房的路。

两步之外刘师傅正在前面走。他的步子比傻柱慢。傻柱几步就追上了。

两人并排走了几步。谁都没开口。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刘师傅忽然停住了。

他侧过身。看了傻柱手里的空食盒一眼。

那一眼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傻柱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刘师傅没说话。掀开门帘进了厨房。

傻柱在门口站了两秒。

刘师傅看到了。

空碗。连续第三次被喝干的碗。

刘师傅什么都明白了。

傻柱走进厨房。把食盒放在水槽边上。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白瓷碗。

冷水从碗壁上流过。碗的内壁光滑得连一丝汤渍都没有。先生吃得太干净了。

他把碗洗好擦干放进碗橱。

从碗橱里拿出那只绿色搪瓷铁碗。

该给易中海送饭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楚爷,我去后院送饭。

没有回应。

等了几秒。楚河的声音从先生院子方向飘过来。离得远。听不太真切。

一个字。

傻柱穿过月亮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