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干事又来了。
这回他没先查煤炉,也没先看水缸。
他把昨天封存的油纸包拿出来,放到后院旧桌上。
麻绳。
小钥匙。
还有磨盘后面取出的那点灰。
三样东西摆在一起,院里人的眼神都往上落。
刘海中站在最前面。
他脸色比昨天还沉。
后院是他平时最爱摆架子的地方。
现在后院墙角藏出一把钥匙,等于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挖了洞。
他不知道,丢面子。
他知道不说,更丢面子。
所以他今天开口很谨慎。
“赵干事,这钥匙锈成这样,未必还能用。”
赵干事看他。
“能不能用,要试。”
阎埠贵在旁边立刻接话。
“试锁也得有个章程。院里锁不少,总不能挨家挨户试吧?”
傻柱看了阎埠贵一眼。
这话听着讲道理。
实际上是先把试锁的范围往小里压。
范围越小,藏东西的人越容易躲。
赵干事没有被带走。
“先试公用物件。”
他把本子翻开。
“旧仓门,后院杂物间,公用工具箱,水井旁铁柜。”
一连四个地方。
院里人听得眼皮直跳。
傻柱把这四项抄到账本上。
王振国站在旁边,低声问。
“知道为什么先试公用物件吗?”
傻柱点头。
“钥匙藏在公用磨盘后,先查公用。”
“还有呢?”
傻柱想了想。
“查公用,谁都不能说是闯私宅。”
王振国眼里有了笑。
“对。”
傻柱心里更稳。
这就是规矩的用处。
不是谁想查谁就查。
是先把范围立住。
范围立住,嘴就少一半。
第一处是旧仓门。
赵干事让老赵拿着钥匙去试。
老赵手糙,钥匙插进去时,铁锈蹭下一点。
钥匙没转动。
旧仓门锁不合。
院里有人松口气。
许多人一听旧仓,就怕牵出旧事。
但傻柱没松。
钥匙不合旧仓,不代表没事。
有时候真正的锁,反而藏在更不起眼的地方。
第二处是后院杂物间。
那间小屋平时放扫帚、破梯子、旧竹竿。
门锁不大。
钥匙插进去,能进一半。
刘海中的眼神明显紧了一下。
傻柱看见了。
赵干事也看见了。
老赵慢慢拧。
钥匙卡住。
没有开。
刘海中吐出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落稳,赵干事就说。
“这锁被换过。”
刘海中脸色变了。
“换过?”
赵干事指着锁鼻。
“锁新,门旧。锁眼磨痕少,门边磨痕多。”
傻柱凑近看。
果然。
门边旧得发黑。
锁却只是外面沾灰。
内里还亮。
“谁换的锁?”
赵干事问。
院里没人答。
刘海中咳了一声。
“这杂物间平时我也不常管。”
傻柱心里一动。
这话退得太快。
平时有好处,他最爱说自己管后院。
现在问锁,他又说不常管。
赵干事没追。
他只写。
“后院杂物间锁具近期更换,责任未明。”
责任未明四个字一落,刘海中的脸更难看。
第三处是公用工具箱。
工具箱放在后院廊下。
里面有钳子、锤子、铁丝、旧扳手。
箱子锁小。
旧钥匙插进去,竟然正好。
院里一下没声。
老赵还没转,赵干事先抬手。
“所有人后退一步。”
傻柱也退。
他看见阎埠贵喉结动了一下。
贾张氏往秦淮茹身后缩。
刘海中则死死盯着工具箱。
钥匙一转。
咔哒。
锁开了。
这个声音不大。
可像一块石头砸进院里。
工具箱打开,里面东西看着普通。
锤子。
钳子。
几截铁丝。
一把旧剪子。
但箱底铺着一层油纸。
油纸下面,还有半张旧票据。
傻柱眼神一凝。
赵干事让女干事把票据夹起来。
票据上写着几个模糊的字。
“公修铁料。”
日期已经淡了。
但能看出不是最近的。
赵干事抬头。
“这箱子谁保管?”
刘海中没法再说不管。
“工具箱一直在后院,大家都能用。”
傻柱翻账本。
“但钥匙藏在磨盘后,不在大家手里。”
这话一出,院里又静了。
大家都能用,不代表谁都能开。
能开的人,才是真管箱子的人。
旧钥匙找到了锁。
也找到了第一个说不清的人。
傻柱看着那只打开的工具箱,心里没有轻松。
箱子一开,反倒像又开了一扇更深的门。
他以前以为院里的矛盾,就是谁多吃一口,谁少出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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