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很快聚起人来。
赵干事也来了。
他本来就说今天要继续查后院杂物。
傻柱把布包放到桌上。
阎埠贵跟在后面,脸色已经恢复了平常。
他还先开口。
“柱子,一大早把大家叫过来,不会又要查谁家的门后吧?”
这话听着像玩笑。
可玩笑里带刺。
意思是你傻柱不要没完没了。
傻柱没有接刺。
他只是把布打开。
半截旧竹竿露出来。
阎埠贵眼角跳了一下。
很快又压住。
“这不就是破竹竿吗?院里哪家没有两截破东西?”
赵干事问。
“你怎么知道是破竹竿?”
阎埠贵愣住。
他刚才说得太快。
快得像早就知道布里包着什么。
院里人也听出味道来。
贾张氏在旁边哼了一声。
“阎老西,你眼睛倒尖。”
阎埠贵马上推眼镜。
“我这不是看见了吗?这么大一截,谁看不见?”
傻柱把账本翻开。
“昨天记账时,晾衣杆缺一根半。”
他指着纸上的字。
“剩杆有裂口。”
赵干事让人把后院那根裂杆拿来。
两个年轻人很快抬过来。
傻柱没有急着对。
他先让赵干事看昨晚画的裂口图。
图上有长劈纹,有斜断茬。
再看桌上的半截旧竹竿。
位置对得上。
赵干事点头。
“先记。”
女干事写下时间。
随后,傻柱把半截竹竿慢慢靠过去。
裂口一合。
咔的一声。
虽然不严丝合缝,但长劈纹和斜断茬正好接上。
院里一下安静。
这不是猜。
这是对上了。
阎埠贵脸色终于变了。
他还想笑。
笑出来却发干。
“巧了吧?竹子断口都差不多。”
赵干事看着他。
“你家门后为什么有这半截?”
阎埠贵马上摆手。
“不是我放的。”
“谁放的?”
“我哪知道?”
傻柱这时才开口。
“阎老师,你家门后有灰。”
阎埠贵一愣。
“什么灰?”
傻柱指着竹竿外皮。
“这半截外面有白墙灰。你家前院门后那面墙,昨天刚掉了一块皮。”
阎埠贵嘴角抽了一下。
“墙掉皮也能算证据?”
傻柱说。
“单看不算。”
他把竹竿翻过来。
“但这上头还有米糠灰。”
“你家门后放米袋,米袋底下漏糠。”
阎埠贵的脸彻底沉下去。
三大妈急了。
“老阎,你不是说那东西是捡的吗?”
这句话一出口,阎埠贵差点跳起来。
“你胡说什么!”
院里顿时有了声音。
捡的。
原来阎家早就知道这半截竹竿在门后。
傻柱没有趁机骂人。
他把三大妈那句话记下。
“阎家曾称捡得。”
阎埠贵眼睛都瞪圆了。
“柱子,你别乱记!”
傻柱抬头看他。
“那你说,该怎么记?”
阎埠贵张嘴。
说不出来。
赵干事把竹竿封到一边。
“阎埠贵,先说明来源。”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面的眼睛转得很快。
“这东西是我前几天在院门口捡的。我看破了,想着留着垫桌脚。”
刘海中在旁边冷笑。
“垫桌脚要藏门后?”
阎埠贵立刻反击。
“你别说我,你家工具箱还说不清呢!”
两个人一吵,院里又乱。
傻柱忽然把账本往桌上一放。
啪的一声。
不重。
却把声音压住了。
“都别急。”
他说。
“一个一个查。”
“刘家的箱子没完,阎家的竹竿也跑不了。”
赵干事看了傻柱一眼,眼里有点意外。
以前傻柱只会一勺热油泼过去。
现在他像在灶前控火。
火不能灭。
也不能炸锅。
傻柱把阎家门后、米糠灰、墙灰、三大妈的话都记好。
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小方框。
方框里写。
“待问来源。”
阎埠贵看着那四个字,脸色比被骂还难看。
骂声过了就过了。
可这四个字留在账上,就像一根钉。
他拔不掉。
赵干事没有让阎埠贵走。
他让年轻干事去前院看阎家门后。
阎埠贵立刻说。
“我家门后有什么好看的?这是私宅。”
赵干事问。
“昨天你说大家都该配合查公物。”
阎埠贵脸色一滞。
这句话是他说过的。
说的时候,他是想看刘家的笑话。
现在轮到自己家门后,他才知道这句话有多扎。
三大妈站在旁边,手指不停搓围裙边。
傻柱看见她的动作,心里有数。
三大妈不是不知道。
只是以前家里大小事都听阎埠贵算,她不敢拆他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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