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门一开，夜里的冷气先钻进来。

黑影站在米缸边，手还停在小木盒上。傻柱没有伸手抓人，只把门敞得更大，让月光落进去。

易中海的脸露出来。

院里一下像被人抽走了声音。

雨水站在门后，手里攥着副本，指节都发白。她猜过是易中海，可真看见人站在灶房里，心里还是猛地一沉。以前院里人都说一大爷公道，说他替大家操心。可一个替大家操心的人，为什么半夜来何家灶房翻米缸后的木盒？

傻柱先开口。

“一大爷，这么晚来我家找什么？”

易中海很快稳住脸色，“我听见你家有动静，过来看看。”

这话说得顺。

可他的手还放在木盒上。

傻柱看了一眼那只手，“看动静，看到米缸后头去了？”

易中海把手收回来，袖口扫过面粉，白白的一道更明显。他低头看见，脸色终于变了。

傻柱没有笑。

笑会让事情变成吵架。

他只是拿出信封，把里面昨天的灰印、布屑和细线记录摆在灶台上，又指了指易中海手腕那道红印。

“一大爷，昨天有人试表。今天有人问正本。晚上您就到米缸后头看木盒。您说这是巧合，我也可以先听。”

易中海沉声道：“柱子，话不能这么说。院里规矩刚立，我是担心你把正本乱放，丢了以后大家说不清。”

“所以你半夜来替我检查？”

“我敲门你们睡着了。”

雨水忍不住说：“你没敲。”

易中海看向她，“雨水，你年纪小，夜里听不清。”

傻柱把雨水往身后挡了一下。

“她听不清，面粉听得清。”

这句话把易中海堵住了。

面粉不会替何家说话，也不会替一大爷遮脸。米缸边一串浅脚印，木盒旁一处手印，袖口上白白一层粉，都明明白白摆着。

刘海中第一个从屋里出来。

他披着衣服，鞋都没穿稳。一看见易中海站在何家灶房里，眼睛立刻亮了，又赶紧压住。多年较劲的心思让他很想当场喊几句，可赵干事不在，他又怕自己说重了反倒坏事。

“老易，你这就不合适了吧？”

易中海脸色发沉，“我说了，我是听见动静。”

阎埠贵也出来了，推着眼镜看面粉印。他没急着站队，先看地，再看木盒，最后看傻柱手里的副本。

“柱子，正本真不在那儿？”

傻柱淡淡道：“三大爷也想知道？”

阎埠贵立刻摆手，“我就是问问。”

“问正本的人，我都记。”

这下阎埠贵不说话了。

贾张氏也探出头，见是易中海，脸上先惊后怕。她原本以为一大爷能把贾家的账兜住，没想到一大爷自己半夜落进面粉里。秦淮茹站在她身后，脸色更白。她知道，易中海这一落，贾家的半碗棒子面也不能再靠人情拖。

傻柱没有让人继续围着。

“二大爷，麻烦你去请赵干事。”

刘海中一听自己被点名，立刻来了精神，“我这就去。”

易中海皱眉，“柱子，院里事院里解决，半夜惊动街道不好。”

傻柱看着他，“一大爷，半夜进别人灶房，不是院里闲话。”

这话很重。

也很准。

易中海终于不再劝。

赵干事来得比想象中快。他披着外衣，身后跟着小陈。看见灶房里的面粉印和易中海袖口上的粉，赵干事没有多问，先让小陈把现场照样记下来。

“谁先发现的？”

傻柱说：“我。”

“谁看见人？”

雨水举手，“我也看见了。”

赵干事点头，让两人分开说。傻柱按顺序说，雨水也按顺序说。两个人说得并不完全一样，细节却能对上。傻柱说木盒摩擦声，雨水说没有听见敲门。傻柱说袖口沾粉，雨水说人影先停在米缸边。

易中海想插话。

赵干事抬手，“等他们说完。”

这四个字让院里人心里一震。

以前院里只要易中海开口，很多话就会被他盖过去。现在赵干事让孩子和傻柱先说完，等于把那层盖子掀开了。

赵干事记完，问易中海：“易师傅，你解释。”

易中海看着院里众人，缓缓道：“我是担心何雨柱把账本弄丢，影响院里团结。我的做法不妥，但出发点是好的。”

傻柱冷冷看着他。

这句话太熟了。

出发点是好的。

以前多少亏心事，都被这几个字洗过。

赵干事没有被洗动。

“出发点先放一边。你半夜进入何雨柱家灶房，接触藏放物品的位置，这件事成立吗？”

易中海沉默。

赵干事又问：“成立吗？”

院里静得只剩风声。

易中海最终点头。

“成立。”

傻柱把副本交给赵干事。

“那就按账记。”

赵干事接过副本，没有马上写结论。

他先让小陈把米缸边的面粉印拓下来，又让刘海中和阎埠贵分别站在门口，确认何家灶房里那只小木盒的位置。这样做不是为了给两个大爷面子，而是让他们也变成见证人。见证人一多，易中海再想把事情说成何家单方面误会，就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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