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木头开花(1 / 1)

《春风不误》第4章:木头开花

方晚说完那句“我想嫁给你”之后,整整三天没理白君剑。

当然,这个“不理”,并不是完全不理。

准确来说是:

吃饭时不看他。

递药时不看他。

喊他劈柴时不看他。

让他挑水时不看他。

让他修屋顶时不看他。

让他去买桃花糕时,倒是看了。

因为她怕这个木头又拿灵石去吓唬糕点铺老板。

白君剑也很沉默。

他每天照常来医馆。

天不亮就到。

先劈柴,再挑水,然后把药柜擦一遍,顺手把院里的落叶扫干净。

方晚起初还绷着脸。

可到了第三天清晨,她推开门,看见院子干干净净,水缸满满当当,药草也按照种类分好晾在竹匾里,脸上的冷意差点没绷住。

小药童蹲在门口啃包子,小声嘀咕:

“晚姐姐,你要不就原谅白大哥吧。”

方晚冷冷看他。

小药童立刻把包子举起来。

“我什么都没说,我在跟包子聊天。”

方晚:“......”

她看向院中。

白君剑正站在桃树下修一张旧木椅。

那张椅子断了一条腿,原本方晚准备扔了。

结果白君剑看了一眼,说能修。

方晚当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什么都能修,怎么不修修你那张嘴?”

白君剑沉默片刻。

“在修。”

方晚一愣。

他低头看着木椅,声音很轻。

“慢一点。”

那一瞬间,方晚差点破功。

她只好转身进屋,假装自己没听见。

现在看着白君剑认真修椅子的模样,她心里又气又软。

气的是,这个人还是那么笨。

软的是,他真的在学。

一个曾经站在诸天顶端的人,如今蹲在她的小院里,认真修一把凡人用的旧椅子。

这件事本身就很荒唐。

荒唐到方晚有时候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她是方晚。

也是方彩儿。

前世那些记忆没有完全回来,却已经回来了一部分。

她记得白家旧院。

记得一碗碗咸汤。

记得那个总是不说话的少年。

也记得等不到归人的漫长夜色。

所以她才更不想等。

前世已经等过了。

这一世,她不想再把喜欢藏在“以后”里。

她想嫁给白君剑。

不是因为前世遗憾。

也不是因为想证明什么。

只是这一世,她喜欢这个叫白木的男人。

喜欢他每天清晨站在医馆门口,像一棵不会跑的树。

喜欢他明明不会说好听的话,却会把她随口一句“想吃桃花糕”记很久。

喜欢他不会哄人,却会在她出诊晚归时,提着灯站在长街尽头。

喜欢他看起来冷冰冰的,可她一喊,他就回头。

方晚靠在门边,看着白君剑修椅子。

看着看着,忽然开口:

“白木。”

白君剑抬头。

“嗯。”

方晚板着脸。

“椅子修好了没有?”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一盏茶。”

“你最好不是骗我。”

“不骗。”

方晚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张旧椅子。

椅子修得很好。

甚至比原来还结实。

她伸手按了按,又坐上去试了试。

不晃。

不歪。

很稳。

方晚抬头看他。

“你修椅子倒是挺快。”

白君剑看着她。

“嗯。”

“那你想明白了吗?”

白君剑手指一顿。

方晚盯着他。

“别装傻。”

“我说的是成婚的事。”

院子里瞬间安静。

小药童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

白君剑垂眸,看着方晚。

她坐在他刚修好的木椅上,仰头望着他。

眼睛亮,眉眼倔。

像一朵春风吹不弯的小桃花。

白君剑沉默片刻。

方晚眼里的光慢慢沉下去。

她站起身。

“你又要沉默?”

白君剑忽然开口:

“我想明白了。”

方晚一怔。

小药童也瞪大眼睛。

白君剑看着方晚,一字一句地说:

“我娶你。”

方晚僵在原地。

白君剑继续说:

“不是以后。”

“不是等一等。”

“也不是等我想得更周全。”

“就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

“方晚,我想娶你。”

“也想被你骂一辈子木头。”

小药童手里的包子啪嗒掉在地上。

方晚眼眶一下红了。

她瞪着白君剑,像是气,又像是委屈。

“你......你怎么突然会说话了?”

白君剑认真想了想。

“练过。”

方晚吸了吸鼻子。

“谁教你的?”

“叶尘。”

方晚眼角一抽。

“那你以后少跟他学。”

叶尘:??????

白君剑点头。

“嗯。”

方晚又问:

“你不怕了?”

白君剑看着她。

“怕。”

方晚愣住。

白君剑低声说:

“怕做不好。”

“怕你想起前世会难过。”

“怕你跟着我,会被我的因果牵连。”

“怕我不是一个好夫君。”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但叶尘说,怕不能当借口。”

方晚眼睫轻轻一颤。

白君剑继续说:

“不会,就学。”

“做不好,就改。”

“你生气,我哄。”

“你难过,我陪。”

“你喊我,我来。”

“你要嫁,我娶。”

方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笑。

“白君剑,你这人真讨厌。”

白君剑替她擦眼泪。

“嗯。”

“你就嗯?”

“那......不讨厌?”

方晚被他逗笑,抬手打了他一下。

“木头。”

白君剑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沉默太久。

他轻声说:

“夫人。”

方晚整个人瞬间僵住。

小药童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哇......”

方晚脸红得比桃花还厉害。

她指着白君剑,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憋出一句:

“还没成婚呢!”

白君剑认真点头。

“提前练。”

方晚:“......”

某笑:白君剑这人不开窍则已,一开窍,杀伤力比剑还离谱。

方晚:谁教你的?

叶尘: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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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在十日后。

方晚本想简单些。

她说:

“就是成个婚,不用太麻烦。”

结果桃花镇的人知道后,直接炸了。

糖葫芦老头第一个冲进医馆,满脸震惊:

“小晚姑娘,你要成婚了?”

方晚点头。

“嗯。”

老头看向白君剑,眼神瞬间复杂。

有欣慰,有审视,还有一点老父亲嫁女儿般的敌意。

“白公子。”

白君剑看他。

老头严肃道:

“小晚姑娘是我们桃花镇看着长大的,你以后要是欺负她,我们全镇都不答应。”

白君剑点头。

“好。”

老头一愣。

他准备了一肚子狠话,结果白君剑答得太快,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你......你知道就好。”

白君剑又说:

“不会欺负她。”

老头满意点头。

“这还差不多。”

方晚在旁边笑。

第二个来的是卖豆腐脑的大娘。

她送来一匹红布,非说要给方晚做嫁衣。

第三个来的是镇口修鞋的老匠人,送来一双亲手做的红绣鞋。

第四个来的是茶馆说书先生。

他表示自己可以免费在婚宴上讲一段“木头剑客追妻记”。

白君剑看了他一眼。

说书先生立刻改口:

“讲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到了傍晚,叶尘和龙傲天也来了。

两人一进院,龙傲天就大喊:

“老白!听说你终于做人了!”

白君剑正在磨药,抬头看他。

龙傲天瞬间改口:

“我的意思是,你终于要成亲了。”

叶尘背着手走进来,上下打量白君剑,啧啧称奇。

“可以啊老白。”

“前几天还像个要在门口蹲到天荒地老的寡言石狮子。”

“今天就要成亲了?”

白君剑淡淡道:

“你教得好。”

叶尘一愣。

龙傲天立刻看向叶尘。

“你教什么了?”

叶尘警惕。

“我教什么了?”

方晚从屋里出来,幽幽开口:

“他说叫我夫人,是跟你学的。”

叶尘:“......”

龙傲天当场拍桌狂笑。

“哈哈哈哈哈!叶尘!你完了!”

叶尘看着白君剑,脸都黑了。

“老白,你别什么锅都往我身上扣。”

白君剑平静道:

“你说不会就学。”

叶尘嘴角一抽。

“我没让你学这个啊!”

方晚抱着手臂看他。

“叶叔原来这么会教?”

叶尘咳嗽一声。

“这个嘛,主要是老白悟性高。”

龙傲天在旁边阴阳怪气:

“是啊,剑道无前路,他能走出来。喊夫人无师门,他能悟出来。不愧是后天大道第一人,恐怖如斯。”

方晚被逗笑。

白君剑看了一眼龙傲天。

龙傲天立刻躲到叶尘身后。

“今天喜庆,不能砍人啊!”

方晚笑着走到白君剑身边,按住他的手。

“成婚前不许见血。”

白君剑收回目光。

“嗯。”

龙傲天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

“完了,老白现在真听话。”

叶尘点头。

“确实。”

方晚看向两人。

“既然你们来了,就帮忙布置院子吧。”

龙傲天拍拍胸口。

“放心!交给我!”

半个时辰后。

方晚站在院门口,看着满院红绸陷入沉默。

红绸挂得很豪迈。

从屋檐挂到桃树,从桃树挂到水井,从水井挂到药柜。

甚至连大黄狗脖子上都被绑了一朵红花。

黄狗趴在地上,眼神生无可恋。

方晚缓缓开口:

“龙叔。”

龙傲天一脸骄傲。

“怎么样?喜庆吧?”

方晚委婉道:

“像酒楼开业。”

叶尘补刀:

“还是老板欠债跑路前最后一天大酬宾那种。”

龙傲天怒视叶尘。

“你懂什么?这是龙族审美!”

方晚认真点头。

“难怪龙族成婚少。”

龙傲天:“......”

他看向白君剑。

“老白,你不管管?”

白君剑正在给方晚整理药材,头也不抬。

“她说得对。”

龙傲天捂住胸口,倒退三步。

“白君剑,你变了。”

叶尘悠悠道:“他不是变了,他只是终于知道家里谁说了算。”

方晚脸微微一红,假装没听见。

白君剑却抬头看她。

“你说了算。”

方晚耳根更红了。

叶尘:“......”

龙傲天:“......”

小药童抱着药篮路过,认真总结:

“白大哥现在好会。”

方晚转身进屋。

“我去试嫁衣。”

叶尘看着她背影,又看向白君剑。

“老白。”

“嗯。”

“你现在再这样下去,我怕龙傲天活不过婚宴。”

龙傲天怒道:

“关我什么事?”

叶尘指了指白君剑。

“他开窍得太猛,你会酸死。”

龙傲天冷笑。

“我酸?笑话!本龙什么场面没见过?”

下一刻,屋里传来方晚的声音:

“白木,进来帮我看看嫁衣。”

白君剑立刻起身。

“来了。”

龙傲天看着白君剑快步进屋的背影,沉默三息。

然后咬牙切齿:

“我酸了。”

叶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承认得很快,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