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吴坎伦在阵地上走了一圈，挨个安抚士兵，又匆匆去后方视察工事。山豹营的士兵看着连长奔波忙碌的身影，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感动——真是个干实事的好长官。他们不知道的是，那辆战车始终没有动过，一直留在阵地后方，说是留着给他们防守用的。没人多问。
武装直升机被击落的消息，石熊第一时间对通讯员说：“告诉赛耶，飞机搞定了。”
赛耶收到消息时，拍手称快：“剩下就是平推了。”
鹏军营坐在SUV副驾座上，脑子里还在过第二套方案——基地失守后怎么带幽灵摸进山谷。那架武装直升机的存在像个覆盖全场的盖子，他一时找不到缝隙。消息来的时候，他正盯着车窗外的雨幕发呆。
“直升机干掉了？”
“干掉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座椅里陷下去，软得像松掉的弦。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了一下女儿的脸。当初答应她的事，总算有着落了。贩毒集团的壳撬开，接下来就是把那两个绑匪从地缝里揪出来。
赛耶的C连一路畅通杀到一号哨所。在哨所前停了车，放出无人机往前探了探——沿途空空荡荡，连个哨兵都没有。藏在废卡后面的山豹营士兵甚至没有察觉到后路已经被抄了。赛耶起初还担心雷林里有埋伏，直到与狙击队汇合，才知道敌方精锐早已绕过雷区，钻进山林深处跑了。
废卡里近两百号人被卖了。
赛耶立刻联系基地的石熊。三位连长一拍即合，决定速战速决，在“司令”赶到之前结束战斗。方案很快敲定：抢占桥头，火箭弹和迫击炮两头齐轰，劝降，再轰，再劝，直到对方放下武器。
赛耶带悍马车队突进，堵住公路桥。躲在废卡里的山豹营士兵看着车队冲过来，没有开火——他们以为是自己人。直到迫击炮弹和火箭弹同时落下，悍马机枪的弹雨扑面而来，才幡然醒悟。两头火力同时覆盖，山豹营伤亡惨重。
“一排精锐去了哪里？连长呢？”有人在混乱中喊了一句。
桥被堵死了。两侧是雷区，前面是地堡群。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火力停了。悍马车上的喇叭响了，字正腔圆的缅语，通报了一个事实——营主力在黑风口被全歼，连长早就带着一排亲信钻进林子跑了。剩下的人，是被扔掉的垃圾。
没有犹豫。喇叭还没喊完第二遍，赛耶扎实的政工底子还没发挥出来，对面已经举起了白旗。
黑蛇谷突袭计划，至此完成。
防弹豪车驶过公路桥时，三百米的道路已经被清理干净。千疮百孔的废卡被推入两侧雷区，路面重新露出来。C连车队整齐列在公路右侧，士兵个个昂首挺胸，等待检阅。
豪车经过时，立正，敬礼。
司机蚊子从没见过这阵仗，赶紧放慢车速，放下车窗，坐直了身子。鹏军营望着那一双双灼热的眼睛，头皮发麻，要不是在车里，他高低得起立回个军礼。脑袋里空空的，只能机械地挥手微笑，差点把那句经典台词脱口而出“同志们好，同志们辛......”。
车队尽头，三位连长横在公路上。赛耶站在中间。
鹏军营下车，狠狠瞪了赛耶一眼，但脸上那僵硬的笑意还没收回去，看起来有些怪。赛耶一脸严肃，心理素质过硬，等鹏军营走近，立正，敬礼：“报告，基地守住，任务完成。”
鹏军营郑重回礼：“很好，各位干得漂亮。”他转头环顾一周，声音抬高，“拉祜勇士们，我们赢了。从今天起，这片山林里，我们说了算。”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阵地上炸开，像整座山谷都在共振。“我们最强”不再是一句口号，那是多少代拉祜人没敢说出来的话。有人蹲在地上抹了一把脸，有人攥着枪托，手指被铁皮划出一道血痕也没松开。烟尘落在钢盔上，很快被新的呼喊声震落，又重新落下来。
鹏军营从彼岸花手里接过黑色手提箱，打开，露出满箱崭新的美元：“石熊，出列。”
石熊咽了口唾沫，跨步上前：“到。”
“你连顶住前、后、天三面夹击，守住阵地，击落美军武装直升机，首功。”鹏军营双手递过手提箱，“奖，美金五十万。”
阵地上的欢呼声再次炸开，比刚才更响。
检阅结束后，C连和B连换岗。伤亡近半的B连终于撤下来修整。
地堡里，晨光穿过射击孔，斜斜地切进昏暗的空气。十几个人挤在里面吞云吐雾，一言不发。岩赛终于憋不住了：“扎西就不能当这个旅长。”
消息是陈老传过来的。本该携带缴获辎重返回的扎西，转头去了孟班。主路上的哨探亲眼所见。拉祜族拿下的资产，被送去掸族和佤族的地盘。他想干什么？加上伏击战中那番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鹏军营召集了正副连长和排长开扩大会。全盘计划被打乱了。他原本想把扎西放在那个位置上，让拉祜族在接下来的格局里占据主动，但扎西想摆脱控制，动用了拉祜族的利益去交换另外两族的支持。鹏军营知道他必须动手了。
岩赛的话引来一片附和。扎西曾是最强的拉祜勇士，是三营的老营长，但擅自触碰族里的资源，没有人能忍。A连两个排长攥着眉头没说话，脸色铁青，像是被人在背后捅了一刀。
鹏军营没有急着表态。他和陈老临时敲定了新方案。等会上风向稳了，他才开口：“旅长的位置，我答应过，不食言。但山地旅部会增设三族总参谋部，陈老任总参谋长，三族族长加猎族族长共五席，主理军队事务。南掸邦军区的政府事务，三族也要参与。我会和南掸邦政府沟通协调。”
他扫了一圈：“扎西升旅长后，拉祜族拿下一营名号。营长石熊，一连长岩赛，二连长石勐，三连长坎鹏。旅独立特种连，直属总参，连长赛耶。下午五点全军开饭，B连守阵地，C连、A连组成绞蛇队，分两轮交替向矿坑内推进。六点整，第一队发起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