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勋安静地听完，只回了一句：“攥紧三营，封死道路，斩断通讯，别蹚浑水。等我消息。”

挂断前，鹏军营补了一句：“刀疤和大蟒，帮我盯着。”

“记得。”陈老说。

电话挂断。门那头又响起了争执声，陈绍勋在门口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重新扎进那片嘈杂里。

鹏军营回到芯片的地堡，把手机递过去：“这个，能打出去吗？”

芯片略作沉吟：“能。从物流园临时基地转接。等下。”他接过手机，捣鼓了一会儿，又递回来。

鹏军营走到一处僻静角落，拨通了牟媚的电话。

几乎秒接。“营哥，你……好吗？”声音里压着一丝哽咽。

“我很好。安心。”他在斜阳里站直，“黑蛇谷口基地拿下了。”

“什么时候能回来？”牟媚的声音低下去，像怕问出口就会被风吹散。

“很快。攻下整个山谷就这几天功夫。”鹏军营语气爽朗，“你们那边呢？”

“一切顺利，就是……想你。”牟媚顿了半拍，声音里带着一丝滚烫的急促。

鹏军营老脸一红：“等我回来，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度个假。”

“嗯，你……小心点，别冲动。想想果果……我……”那个字弱得像被风吹散。

“好。”他听到了，顿了顿，“果果还好吗？”

“好。身边多了个小跟班，野得很。”牟媚声音里带上了笑，“顾凯杰转校过来了，和果果一个班。租了两套对门的房子，办了走读，可闹腾了，维维姐头疼得厉害。”

“靠，小癞蛤蟆……他怎么敢。”鹏军营心里一阵不爽。

牟媚听懂了他的意思，笑得“咯咯咯”停不下来。

两人又聊了好几分钟，才挂断。牟媚说前妻卖了一块开了一半的极品翡翠原料，一百八十万脱手，被几个老手坑了。后来顾顺带着小胖子来，把剩下的石头全解开，请了鉴定师估出区间价，一千六百万真金白银收走，把前妻心态拿捏得服服帖帖。鹏军营松了口气——前妻心态稳了，果果的学业压力也能缓一缓。

还没走到芯片的地堡，手机又响了。陌生号。

他愣了一下才接。

“鲲鹏，我，莉拉。”

鹏军营脑子里闪过一道高挑的身影：“嗨——”

“你在哪？”莉拉没等他寒暄。

鹏军营心里一紧，嘴上含糊：“接任务呢。怎么了？”

“听着，鲲鹏，你们和FBI的私密打手对着干，我不管。但这事涉及我们派遣的飞行教官，必须给个交待。”

鹏军营揉揉眉心，语气无辜：“我说美女，那大家伙被揍下来的时候，我们小队正在黑风峡伏击山豹营呢。冤有头债有主，找扎西去。”

“操——别让我查到你们参与了，不然统统上全球通缉黑名单。”莉拉像换了个人，语气又冷又硬，电话随即挂断。

鹏军营对着手机啐了一口：“美国人，吊什么吊。总有一天把你们从台上拉下来。”

他快步回到芯片的地堡：“通讯掐断，别让CIA那边摸到痕迹。”

芯片接过手机：“他们那套早过时了，放心。”

从地堡出来，阵地上一片火热，B连要赶在天黑前完善阵地。石熊不知从哪冒出来，凑到鹏军营耳边：“老大，饿了没？有好吃的。”

鹏军营摸了摸肚皮，转头朝桑葚的方向点了下头。

石熊会意：“没问题。”

两人走回地堡，喊上彼岸花和蚊子和桑葚，跟着石熊的军车越过雷林，钻进丛林深处。溪边缓滩上篝火正旺，肉香裹着风飘过来，勾住了所有人的胃。几个老猎手见“鲲鹏司令”来了，纷纷起身敬礼。鹏军营瞟了眼架在火上的烤乳猪，咽了口唾沫，热情地和他们攀谈起来。

原来他们是追踪山豹营余孽的猎手，追到一处错位断崖时被崖上老头挡了路。老头藏得稳，不露头，听到动静就扔石头，劝降无效，老头说只说守三天就投降。众人没辙，留了两人守着，其余人撤了，路上顺手端了窝野猪和一窝猪獾。最嫩的乳猪架在火上了，肉少人多，先就着给“鲲鹏司令”。

吃独食，鹏军营挺不好意思。

石熊低声说，队伍早就分了两派——山里的猎族和出山的猎族结成一伙，山外的拉祜族另成一派。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是猎人本能，默契的一左一右，进林子找吃的互不干涉。

四人狼吞虎咽。鹏军营一人干翻了大半只猪。吃完泡进凉悠悠的深水潭里，把一身黏腻洗了个干净。

回到阵地时，正好迎上从坑道出来的第二队。三小时推进三百六十多米，摧毁四座堡垒，歼敌三十一，俘虏二十二，己方伤亡九人。进展比预想中更快。

鹏军营搂着火花的肩膀，把打包好的烤猪肉塞进他怀里：“还能坚持？”

“这算啥？”火花咧嘴，“当年在伊拉克被围三天三夜，睡着了眼睛都睁着。”

“战术不错。”鹏军营拍了一下他肩膀，把一丝灵能度过去，“奖金翻倍。”

火花眼中精光一闪：“哇喔——您是我见过最伟大的老板。”

他转头，精神抖擞地朝刚换岗上来的第一大队喊了一声：“小伙子们，走，打地鼠去！”

拉祜族的汉子们应声举枪呼喝，枪身在余晖里泛着温热的铁光。

赛耶朝鹏军营点了下头，带着队伍没入黑暗中。

岩赛忙着清点伤员和安置战士尸首，山下传来吆喝声，几桶热粥被抬了上来，肉香在暮色里散开。看来拉祜族猎队收获不错，第二大队的士兵欢呼着围上去，铁盆、铝盒、皮袋、木碗一字排开，不一会就装得满满当当。

士气可用。

鹏军营看了一会儿，转身带着幽灵众人进了芯片的地堡。芯片神神秘秘地把他拉进一处射击隔间，把里面两个昏昏欲睡的枪手赶出去，关上挡板，调出黄昏前无人机深入黑蛇谷内部的视频，递过来。战术平板的微光映在他脸上，随着画面滑动而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