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队同时涌入大葫芦谷时,毒贩残余的武装力量像沙堡遇到潮水,一触即溃。
两队沿沼泽两侧快速推进,山谷里灰蒙蒙一片,毒沼的臭味裹着湿气扑面而来,士兵们戴着活性炭口罩,仍被那股混合了腐殖质与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呛得喉咙发紧。前半段缺氧严重,队伍不得不放慢速度,像在浓稠的胶质中跋涉。直到过半,空气才渐渐转清,氧气含量增高,透气感让人重新找回步伐,两侧开始出现零散的窝棚。半数以上建在半山腰,像是为了避开低处的瘴气。
窝棚里有人,瘦弱,黝黑,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像被某种钝器反复打磨过,对身边匆匆掠过的武装队伍毫无反应。男男女女蹲在门槛边,既不闪避也不注视,像是已经看惯了世间所有能变换的面孔。
两个大队几乎没有遇到抵抗。越靠近葫芦腰,建筑越密集,从竹棚过渡到砖墙,再变成混凝土结构的军营,甚至出现了专门的军事训练场地,但里面空无一人,像一座被匆忙扫空的营房,只剩墙面上剥落的标语和被踩实的泥地。
队伍开始骚动起来。千刀美金的悬赏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把猎人们的心拴向科研大楼方向。班排长拼命吆喝保持队形,甚至朝天鸣枪,但队伍还是散了。那些热血上头的年轻身影拼命往谷口最窄处冲去,脚边是奔涌而下的激流,水声如雷,他们在轰鸣中争先恐后,像逆流的勇士。
最窄处,崖壁下无声裂开几个孔洞。火舌同时吐出,弹雨铺满山路,像一面横推过来的铁幕,撞上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身影,瞬间把人撕成碎片。
谷口两侧的山峰刀削斧劈般耸立,像两扇无法撼动的闸门,紧紧锁住通往内谷的路。
幸存者伏在石头后面,盯着那道窄缝,眼中最初的狂热在几次呼吸之间被压回地面,只剩下灰烬落尽后的余温,和尚未散去的硝烟,在谷口来回沉降。有人试着沿河道下去看了一眼汹涌的水流,又默默退了回来。
受阻的消息传回坑道时,彼岸花正在擦枪。她让蚊子和桑葚留下等鹏军营,自己带上火花和芯片赶了过去。
观光电瓶车沿沼泽边缘飞驰,在无人机的侦察结果面前,彼岸花很快做出判断——人力无解,但无人隼还有一架。她选了地势偏高的右侧阵地作为突破口,理由很简单:偏低的左侧地堡无法封锁略高的右侧公路。
芯片操控着无人隼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振翅的蜜蜂一样飞进山洞,在内部盘旋两圈后一头扎进弹药堆里。殉爆持续了十几秒,火舌从射击孔里窜出丈余,里面的人没有一个走出来。右侧位置本就偏高,俯射角度受限,左侧残余守军索性举了白旗,八个人出来跪成一排。
审讯很顺利。他们只是被留下拖延一个白天的诱饵,谷内有头有脸的人天亮前已经从密道撤走了。当小头目交代出密道位置时,彼岸花二话不说拉上他,从一队挑了十个人,挤上电瓶车。经过研究所大楼时,她丢下两个士兵守住门口,然后一路冲向谷底方向。
经过湖心岛时,吊桥那头有人探头探脑,却不敢露头。
彼岸花连看都没看一眼,电瓶车一路杀到最深处大型仓库里,里面一个人守卫都没有,车子在地下二层一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墙壁前停住,小头目掀开地面上的停车定位块外罩,露出一个闸刀。他用力拉起,墙壁向内凹陷半米,然后缓缓左移,露出黑漆漆的洞口。有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潮气和铁锈的味道,显然里面有条地下河。
通道里天然与人工交错,最窄处不足两米,宽敞处钟乳石林立,地下溪水在黑暗中缓缓流淌。彼岸花提两把消音USP45打头,无人机开路,一路深入。三场短暂而精准的突袭,把三波十二名正在安放炸药的湖心岛精锐守卫尽数放倒。精锐守卫根本没有心理准备,敌人来得太快,太突然,甚至大部分连枪都没再手上。
出口也是一座仓库,堆满了粗加工的鸦片膏,刺鼻的气味灌进通道,远远就能闻到。守卫的十人用沙包围成简易阵地,机枪却朝外对着奴工,没有瞄准通道的方向。彼岸花等后面六人集齐,火花一轮枪榴弹覆盖阵地后,所有人扑出通道,先边补枪残兵,然后清理仓库里的奴工,把所有人驱赶出去,将仓库厚重的铁门合拢,在里面建起两道防线,等待援军。
外面驯奴队状况不明,彼岸花没有将人撒出去,只要通道在手,外谷迟早是囊中之物。
出口占领后,坑道电力恢复运行。
鹏军营得知出口打通,第一时间坐上了坑道里的电动轨道车。
四公里的通道,全封闭车厢带着空调和空气过滤装置,开了十几分钟。在出口接上桑葚和蚊子,轨道一直延伸到大葫芦谷中段,氧气相对充足的位置,三人穿过奴工棚户区,空旷的军营,到达葫芦腰时,留守地堡的士兵告诉他通往外谷的密道已经拿下,一大队已经分出半数兵力赶去支援了。
接下来好消息一件接一件:科研所三栋楼全部拿下——左楼挂着“亚热带雨林农业水利研究院”的牌子,右楼是“葫芦谷再生能源开发研究院”,两栋楼里面的人基本完整。
中间那栋更扯,叫“雄狮改良型热带植物化研所”,大楼前炸出一个大坑,是芯片的无人隼留下的,里面的人走得最多,想留下的伤亡也最惨重。
二队抢占了湖心岛,没有遇到抵抗,但庄园里的野生动物跑了出来,拉祜士兵们血脉觉醒,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刀猎比赛——四头狼、一头花豹,还伤了一头狮子,这帮猎人手够黑,但也被一头老虎伤了两人。
副队长赶到时,才强行结束了刀猎,野兽们已经被赶回园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