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默剧在上演。
直到隋妄开口,声音很哑:“你们先去吧,我过两天再去看他们。”
陈在在收回手藏到背后。
“我……我替你去吧,我也想爸爸妈妈了。”
他每年都会给爸妈和奶奶叠好多小金元宝小金车,清明节的时候烧。
今年叠得很多,清明过了还有剩余。
陈在在抹抹眼睛往外走:“我先回家拿上金元宝,然后和严衡哥小满哥一起去——”
“你不能去。”
轻飘飘的四个字,把他钉在那里。
他背着身,不敢转头看哥哥。
“为什么呀……”
隋妄的脖子爆出一层血管,心口疼得开裂:“没有为什么,你以后别去了。”
第44章他选陈在在
陈在在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转过来的同时清隽的脸庞上掉下一滴泪,仿佛一块珍宝开裂后脱落的碎渣。
他看着隋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
隋妄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呼吸、甚至眼皮眨动,所有作为人的生理反应,全都被那一眼夺奏,他看到一只被吊死的毛乎乎的小狗,临死前最后一眼看向吊死自己的主人。
“以后都别去了……是什么意思?”
陈在在嘴里一股铁锈味,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是我以后都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了的意思吗?”
“是他们不是我爸爸妈妈了的意思吗?”
“哥……你不把爸妈分给我了吗?”
“那奶奶呢?”
“奶奶……和爸爸妈妈搬到一起了,我也不能去看奶奶了吗?”
“可是、可是……奶奶是我的……我这边的……”
他被伤害成这样,疼成这样,都不忍心报复一句:我也不要把奶奶分给你了。
因为他太明白共享亲人对他和哥哥来说意味着什么。
只是他不忍心这样伤害哥哥,哥哥却可以毫不在意地凌吃他。
泪水如同两条滚烫的河,静静地涌出眼眶,陈在在站在那里,抠着自己的手指,嘴巴开开合合好几下,挤出很小很小的一声:“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怎么也这么对我啊……”
陈在在那一刻好想死。
活着真让人难过。
他很小的时候就觉得活着好难过好难过,填不饱肚子的难过,吃饺子皮和白菜的难过,躺在水缸边听妈妈抱着陈鹏飞唱摇篮曲的难过,被卖掉给陈鹏飞换医药费的难过……
但即便那时再难过,也不会比现在难过。
因为杀死一个干瘪的娃娃只需要一刀,而杀死一个被喂养得充盈饱满的娃娃,要把他千刀万剐。
要把他十二年来长出的血肉一刀刀割掉,要把他被爱意田满的眼睛用刀尖剜除,要把他孺慕又依赖你的一颗心硬生生绞碎,再把他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自信、蓬勃和轻盈都连根拔除,把他变回那只干瘪的、可怜的、无人在意的娃娃,最后再赐予干脆利落的一刀。
可是……为什么呢?
陈在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或许他真的是做了好几世的小动物才换来这一次做人的机会,所以做得一直不怎么好。
一直呆呆笨笨的,懵懵懂懂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人的感情会像食物那样过期,他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天晚上还那么怜惜地抱着他的人会在第二天就翻脸将他撕碎。
准备了那么久的告白,哥哥没有来,说好的蜜月,他连问都不敢问。
他把自己的委屈和愤懑都小心翼翼地藏起来,以为像小时候那样装作一个迟钝的小机器人就可以少受一些伤害,但这次的灾难来自于亲手把他养大的人,这十二年来他唯一感到安全的港湾。
天要塌下来,而他只是一株无人在意的草。
他拖着步子走到哥哥床边,伏低身子,双手合十,将额头贴在隋妄的指尖。
“求你了,别这么对我……”
这是他十九年来第二次朝别人摇尾乞怜。
第一次是求陈建民不要卖他。
隋妄在那一刻真想拿把刀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