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剁碎。
弟弟的泪如同穿肠毒浸泡他的手,十指连心一点点将他的心脏摧毁。
他的身体僵在病床上,灵魂却挣扎着跑到半空。
此时此刻那片薄薄的魂没有任何其他身份,不是隋妄,不是隋先生,不是隋靳东和周晴的儿子,
他只是陈在在的哥哥,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问自己,还要做到哪一步呢?
没完了吗?还不够吗?
看不到他在哭吗?
六岁时无心犯下的错,要用他的命来偿吗?
还记得这是你的孩子吗?
还记得每年过生日都许愿陈在在变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儿吗?
现在是要做什么呢?亲手把他撕碎吗?
随心所欲地把他养成这幅样子时有想到他以后会被人这样糟践吗?
隋妄,你怎么不去死呢。
当年那场车祸死的是你就好了。
“对不起,乖乖。”
“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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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妄的指尖动了动,像以前那样摸了摸弟弟的睫毛,小时候陈在在每次哭隋妄都这样哄他。
趴在手上哭湿的脑袋抬起来,苦苦地望着他。
眼睛里的希冀好淡好淡。
“我刚说错话了。”隋妄脸上浮起一个温情又虚假的笑。
“他们给我托梦了,说今年是阴年,你八字弱,去阴气重的地方对身体不好,夏天还没过就发了三次烧了,忘了?他们说暂时不让你过去了。”
陈在在眼睛眨了眨。
好拙劣的借口,他却想,还好哥哥想到了借口。
“真的吗?”他问。
“嗯。”
“那……等今年过去,我还能去看他们吗?”
他潜意识里不敢再叫爸爸妈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隋妄抚墨着他的脸颊,没有回答。
陈在在又退一步:“那等明年哥哥去看他们时,能带上我吗?”
沉默片刻,隋妄说好。
“我去的时候就带你去。”
说出这句话时已经做好决定:他再也不会去隋靳东和周晴的墓地。
那两个人和他无关了。
他不爱他们了,他也忘记他们对他的爱了。
作为陈在在哥哥的那一半隋妄,把作为他爸妈儿子的那一半隋妄绞杀了。
自私自利,不仁不孝,说他什么都好。
他选陈在在。
即便下一秒就天打雷劈,即便死后要下地狱。
-
病房外空荡荡的长廊,头顶冷白的灯光打下来让人在夏天都觉得阴冷。
安小满、严衡和梁城缄默无声地坐着。
良久,有人轻声问:“有什么事是隋妄知道我们不知道的吗?”
说话的是安小满,他低着头拿卫生纸捂着眼。
严衡点头:“他太不对劲了,那是……那是在在啊……”
这倒是提醒了梁城,他一下就想起高云磊。
只有他和隋妄知道那个女人是陈在在的生母,但即便如此,也不该是隋妄今天那么对待在在的理由,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他站起身,在楼道里来回踱步,脑中各种线索和疑点乱成一团。
突然,他想起追踪高云磊的那晚走的那条小路。
立刻拿出地图,找到银月湾,放大,周边众多纵横交错的公路里,那条小路和当年隋妄爸妈出车祸的路是有交叉的,且那条路上没有监控。
也就是说当年高云磊很可能就是通过这条小路上到盘山公路撞死了隋妄爸妈。
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因为没监控吗?
可如果高云磊不是蓄谋已久想杀死隋妄爸妈,怎么会去特意选一条没监控的路?
等等!
或许不是因为没监控!只是因为那条路近!那是条抄近路的人才会走的路!
冬天,夜晚,下着大雪,一般人都尽量不会出门。
而高云磊要抄近路去干什么呢?
梁城双指放大地图,顺着那条路找到终点,看到一家……妇幼医院。
这就解释得通了。
她抄近路是为了去医院。
车上有病人才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