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别让他出去射箭,中暑了容易吐,他又最怕吐。”
“不怕。”安小满告诉,“出去前给他贴了避暑的清凉贴。”
“可是我还是有一点头晕。”小少年被哥哥放下,赤脚踩在沙发上娇气巴拉。
四个大人闻言,报纸也不看了,摩也不按了,急吼吼地凑过来,伸出四只大手往他脑门上放。
额头被掌心贴住的瞬间,如一盆冰水照头浇下来。
虚幻的美梦破碎,陈在在靠在玄关望向客厅。
客厅里还是熟悉的沙发家具摆放布局,但是客厅里空无一人,整栋房子空空荡荡。
像什么呢?
像是大团圆电影拍完后,演员撤走只留下道具的片场。
陈在在有片刻的恍惚。
或许他这十二年,只不过是自己在极度痛苦的状态下,幻想出的一场梦。
从没有人把他从烂泥中拉起,他始终陷在泥里。
蒙彼利埃永远都是晴天,陈在在永远拉着窗帘。
窗帘之外还压着厚厚的被子,不让一缕阳光照进来。
这栋温馨的房子被陈在在变成了一只死气沉沉的棺材,他整日整日地躺在二楼最小房间的床上,单薄的身体陷在堆叠的被褥里,从胃里那块变质的烂肉开始,他慢慢变成一具腐烂的尸梯。
他很少吃东西,很少喝水,从不出门,不论白天还是夜晚都在睡觉。
他很少哭了,自从到了蒙彼利埃就再也没有落泪,每天清醒的时间很少,已经用来数完天花板上有几颗陈年褐点,以及头顶的流苏吊灯到底有多少颗珠子。
他不厌其烦地做着这两件事,因为第一天数完后第二天就会莫名其妙地忘记,有时还会数着数着就忘记自己在做什么,要盯着吊灯看一会儿才想起来,于是重新开始数。
第一个月就在睡觉和数珠子中过完了。
他并没有觉得难熬。
不再哭不再想起那些事后,心里每天都很平静,今天他居然破天荒地起了床,还叠了被子。
非常厉害,值得记录。
他掏初手机,按了半天没反应,原来是没电了,已经一个月没充电了。
那就算了,不要记了。
找充电器好难,从床边走到沙发上充电好累。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长胖了,不然怎么走几步路都感觉累,像拖着一个巨大的沙袋在移动。
手机扔在一边,他又回到床上,想继续睡觉。
只要闭上眼,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但是肚子饿了,他记得有人和他说:在在,以后不管在哪儿都要把肚子填饱。
他忘记是谁说的了,但是他不想那个人伤心,所以他拖着步子下楼去吃饭。
楼下还有昨天剩的半个面包。
他拿在手里慢慢地嚼,吃不出什么味道,只有酱糊满嘴巴的感觉。
半个面包快吃完时,味觉突然短暂地恢复。
好酸,酸腐味。
他拿起包装袋看,发现已经过期半个月了,可是他昨天吃时看过,刚过期七天。
七天……半个月……这中间的时间去哪了?已经过去了吗?
好吧,陈在在吐掉嘴里酸掉的面包,站起身看到窗外,一下子愣住了。
下楼时是中午,太阳好大,他还觉得刺眼。
为什么只是吃了一个面包天就黑了?
世界乱套了吗?
时间出问题了。
随便吧,天黑了,他又可以睡觉了。
睡觉是很平静的事,唯一让他感觉幸福的事。
床很大,但床上被他堆满了东西。
一年四季的被子,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后就没收拾过的衣服,或许还有喝光的、喝到一半的矿泉水瓶,和吃光的食物袋子。
这些脏乱的东西占据了床的大片位置,只剩一个堪堪容纳下陈在在的竖条空间。
这样他躺进去后不会觉得太空,他就会相信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个人睡的。
陈在在的睡眠变得很好。
入睡尤其快,一觉到中午,连梦都不会做。
今晚也是,他躺在竖条里闭上眼睛,呼吸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