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手术刚六天,根本就没长好。
但这点疼痛也不是不能忍耐,隋妄根本就不在意,只是在他又一次转过脚尖要走时,却看到弟弟眼中一闪而过的害怕。
隋妄停了下来。
树叶沙沙,门外传来狗叫,邻居的交谈,小鸟在唱歌,南法乡间很喧闹的一个清晨。
但隋妄什么都听不到,他只听到陈在在一下比一下绝望的呼吸声。
好像在心脏里揣了块怀表,弟弟呼吸一次,秒钟就响一下。
他很想问弟弟:你是真的想要我走吗?
为什么看着我走时的神情,比赶我走时还要难过?
“确实有伤口。”隋妄外面穿了件大衣,他拉开衣服,把衬衫下摆卷上去,给陈在在看手术刀口,“刚才动作太大撕凯的,你帮哥哥弄一下好吗?我自己看不到。”
“不好。”陈在在拒绝得很干脆,“我不是医生,我没法帮你,你去医院,立刻就去!”
“好,我会去的。”隋妄又把衬衫放下来。
“你先回房吧,我看着你走。”
你害怕看到哥哥的背影,那就换哥哥看你。
陈在在没再说什么,一阵风似的把自己卷进房里,还关门关窗拉上窗帘,好像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晚一秒就会冲进去把他吞掉。
隋妄无力地看着那道永远都不会再对他开启的门,身后传来窃窃私语,路过的行人对他这幅“尊容”指指点点。
他转过脸阴沉沉地盯着对方,用法语问:有事吗?
那些人迅速收声离开。
隋妄关上院门,但没去医院。
拉着窗帘,他看不到陈在在,陈在在也看不到他,管不到他在这里做什么。
他脱下沾满血的外套,卷起衬衫袖口,打水洗干净脸上手上的血,然后就打量起这个小院。
刚才陈在在把这里称之为“家”。
既然他想要在这里安家,那最起码也要有个家的样子。
当初陈在在刚搬来时,院子打理得很整齐,花草侍弄得都好,栅栏上还挂着一簇簇薰衣草。
三个月过去,这里破败得久没有人住的样子。
杂草丛生,各种水桶和盆乱丢。
居住的环境糟乱,人心里也会堵得慌。
隋妄把杂物清出去,乱丢的东西捡起来收好,又从工具间找来一把铁锹,开始除草。
从屋门口一直清理到院门口,清理出一条弯曲的小路,摆满白色鹅卵石,再在路两边撒一些花种,等春天到了,这条路会变得生机盎然。
弟弟心里的乌云也会跟着消散吗?
院子里种着一颗银杏树,深秋正是漂亮的时候,落了满地金黄,繁盛的树冠几乎遮蔽半个院子,风一吹灿金色的树影晃动,像一簇定格在天上的金色烟花。
树下有一小片花圃,刚才陈在在就是在给它们浇水。
以前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起的懒猪,现在天不亮就起床浇花,说明他的生物钟已经乱成一团。
隋妄叹了口气,蹲在花圃前,给那些花拍照发给国内的朋友。
朋友告诉他这些花不能一起养。
有的喜阴,有的喜阳,有的愿意多喝水,有的就十天半个月也不用浇。
隋妄按照朋友说的,把这些花带着土坨一株株地挖出来,习性相似地放到一堆,每一堆前都插一块牌子,上面写上养护要点。
这间房子的原屋主家里有小孩儿,院子的树上还挂着个废弃秋千。
两条铁链还在,但铁链连接的那块木板已经腐烂。
隋妄把烂木板撤下来,从工具间找出块新木板换上,用打磨机磨平所有毛刺,喷上喷漆,还用喷漆在板面上喷了只小猪。
最后他把满地落叶收集起来,全部堆在秋千下。
弟弟如果荡够了秋千,往下一跳就能跳进落叶堆里。
做完这一切,小院勉强有了家的样子。
到处都是整齐的,金灿灿的,很满很温馨。
但隋妄发现自己无处落脚。
这里只是弟弟的家,容不下他。
快中午了,有点阴天。
太阳只在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