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艾莉诺没有理会公爵最后的威胁。

她像是一位刚刚巡视完领地、并将其彻底摧毁的暴君，极其从容地抱着方青瑶，踩着满地的狼藉，走出了玻璃温室。

大卫一直等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敢从大理石花坛后面爬出来。

他浑身都是冷汗和灰尘，看着那已经被夷为平地的温室，以及站在废墟中央、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公爵，大卫极其识趣地再次将自己融入了阴影里。

蔷薇府邸的天，要变了。

三楼，主卧。

房门刚一关上，那种在外面张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气场瞬间从艾莉诺身上褪去。

她没有把方青瑶放在床上，而是直接抱着她，极其无力地靠坐在了门板上。沿着门板缓缓滑落，最终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呼……”

艾莉诺仰起头，靠着门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强行震碎公爵的精神主场，对她的本源力量消耗极大。

“主人！”

方青瑶从艾莉诺的怀里挣脱出来，她没有去管自己有些凌乱的裙摆，而是极其紧张地捧住了艾莉诺的脸。

她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心疼，视线极其敏锐地落在了艾莉诺的左肩上。

刚才为了护住她，有一片极其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艾莉诺黑色的裙料，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两寸长的血痕。

血珠正极其缓慢地渗出来，散发着一股异样的冷香。

“主人流血了……”方青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她的世界里，主人是不可战胜的，是永远香香的、高高在上的。可是现在，主人为了保护她，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疼。”

艾莉诺看着女孩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她伸出没受伤的手，想要去擦方青瑶眼角的泪。

“骗人！流血怎么会不疼！”

方青瑶极其执拗地打断了她。她没有去找医药箱，因为她不知道这府邸里的药哪种是干净的。

她只是极其小心、极其虔诚地低下头，那带着草莓香气的柔软唇瓣，极其轻柔地落在了艾莉诺肩膀的那道血痕上。

“唔……”

艾莉诺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方青瑶没有停下。她像是一只极其固执的小兽，用舌尖极其轻柔地舔舐着那道伤口上的血迹。她的动作里没有丝毫的情欲，只有纯粹到让人心碎的疼惜和安抚。

【检测到试炼者正在接触核心诡异血液……认知扭曲发动……净化之吻生效……】

艾莉诺能清晰地感觉到，伴随着方青瑶的亲吻，那股原本属于玻璃碎片上的微弱诅咒被瞬间瓦解。伤口处传来一阵温热的酥麻感，甚至连疼痛都在迅速消退。

“好了……瑶瑶，够了。”

艾莉诺的声音彻底哑了。她猛地伸手，极其霸道地托住了方青瑶的后脑勺，迫使她抬起头来。

女孩的唇角还沾着一丝属于艾莉诺的鲜血，配上那张清纯无辜的脸，形成了一种极其妖冶、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美感。

艾莉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吞下诅咒、为了她敢去捏碎高阶毒刺的女孩，眼底那股病态的独占欲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艾莉诺猛地翻身，直接将方青瑶压在了地毯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紫眸中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火焰。

“你这是在勾引一个刚刚在失控边缘的恶鬼。”

“我没有勾引呀……”

方青瑶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并没有躲闪，反而极其顺从地张开双臂，环住了艾莉诺的脖子，将自己完全敞开在她的身下。

“佳妮姐姐说过，受伤了就要‘呼呼’，瑶瑶在帮主人‘呼呼’。”

方青瑶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的偏爱，“主人保护了瑶瑶，瑶瑶也要保护主人。如果那个坏爷爷明天还要欺负主人，瑶瑶就真的长出刺来扎他！”

这种毫无保留的、堪称盲目的双向奔赴，让艾莉诺彻底丢盔弃甲。

“傻瓜。我的小傻瓜。”

艾莉诺低下头，极其凶狠、却又极其珍视地吻住了那张还带着自己血腥味的唇。

这不是浅尝辄止的安抚，而是带着绝对占有欲的掠夺。

她撬开女孩的齿关，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口中的清甜，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满她胸腔里那个空洞了十几年的深渊。

“唔……主人……”

方青瑶的双手死死地揪着艾莉诺后背的衣服，身体在这极具侵略性的亲吻中软成了一滩春水。

良久，直到方青瑶快要窒息，艾莉诺才微微退开。

两人的鼻尖相抵，呼吸极其灼热地交缠在一起。

“听着，方青瑶。”

艾莉诺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极其庄严的宣誓感。

“明天晚上的舞会，是一场死局。

但我保证，只要我艾莉诺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这府邸里的任何脏东西，碰到你的一根头发。”

方青瑶看着主人那双专注的紫眸，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嗯！瑶瑶相信主人。因为……主人是瑶瑶的天下第一好！”

窗外，夕阳的余晖给这座阴森的蔷薇府邸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而在门内，这场极致的情感拉扯，已经将两人的命运死死地绑在了一起，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