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能不能吃。这玩意这么大，飞起来那得多震撼啊！」

「不，我看没这么简单。」

冷若岚眯了眯眼睛。

「沙漠领主被压制了几百年，估计都不是正常发育的，所以才长成了一条只能钻沙子的蠕虫。这只在封印里安稳发育了几百年，应该保留了完整的飞行能力——」

话音刚落。

飞蛾的翅膀忽然剧烈振动了一下。

大飞蛾在抖落翅膀上的茧壳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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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在空中跟打上花火似的纷纷落下。

然后它低下头，用它那对由数千颗小眼组成的巨型复眼——看着冰台上的生物们。

复眼里没有瞳孔，但有光。

每一颗小眼里都倒映着冰台上那些渺小的人影，数千个倒影同时闪烁，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

——相对森林和沙漠领主的嘶吼来说听上去甚至还有点温柔了。

像是一头刚刚睡醒的巨兽在伸懒腰时发出的满足的叹息。

欧运跟冷若岚小声逼逼，「它好像不怎么生气？被封印了几百年，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应该发飙吗？」

于是苍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深渊飞蛾的性格在所有领主里是最温和的。」

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其他领主以猎食和吞噬为生，飞蛾不一样——它以吸收游离能量为生，不需要主动攻击任何生物。当年我封印它，不是因为它做了什么事，而是为了防止它被深渊母体完全控制之后变成不可阻挡的存在。」

「那就是说，它其实是个和平主义者？」

「曾经的它是。但现在——它已经被母体回流能量强化过了，你看它的翅根位置。」

欧运顺着苍指的方向看去。

飞蛾翅膀根部与身体连接的位置，那两块应该是淡蓝色的核心节点，此刻正闪烁着极其浓烈的深紫色光芒。

光芒随着飞蛾翅膀的每一次振动而脉动，脉动的频率跟心跳一样。

「那是母体能量污染过的痕迹。回流能量通过母体的网络注入它体内，绕过了内核封印的过滤。它现在有一部分意识已经被母体覆盖了——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一旦被激怒，爆发出来的攻击性会比任何领主都更极端。」

「听不懂，说人话。」

「你们打不过。」

「呃……那我们怎么打？」

「不打——至少现在不打。」

苍把长杖拄在冰面上，仰头看着飞蛾那双复眼中倒映的星空。

「它在看着我们。它的主体意识还在，它在判断我们是不是威胁。如果我们在它没有表现出攻击性的时候主动动手——它的防御本能会被激活，后果会很严重。」

苍的目光看起来深邃而又平静。

「最好的策略是等它自己虚弱。刚破茧的飞蛾会有一段能量低潮期，大概持续半天左右。在那之后它体内的深渊能量会重新充盈——」

「半天？我们要在这里等半天？」

欧运看了一眼冰台上的碎冰残渣和自己的充能条。

「万一这半天里出什么变故呢？」

「什么变故？」

「比如……」

欧运想了下，「阿银到了呢？」

「……」

苍沉默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

入口处的冰晶门扉被推开了。

阿银站在门口，充电桩般的银白长发终于出现了一丝凌乱。

「我丶我收到信号了——出什么事了？」

它的目光扫过冰台上的战斗痕迹，扫过正在冰台边缘擦拭短刀的冷若岚，扫过正在装填弹匣的道格拉斯，扫过正在用冰屑擦锤头的亚历山大——

然后停留在苍的身上。

四目相对。

在场的人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大家都很有默契的选择了默默退开。

然后苍先开口了——

它的语气依然冷淡。

「你怎么还是这么慢？」

「因丶因为我在山下煮咖啡。」

这位类人生物的语气听起来竟然有一丝颤抖——

「我想着你可能想喝——你以前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见面的时候不用再打架了，你要喝一杯我泡的茶。茶没有找到，但咖啡更好喝。」

苍依旧高冷，「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

「三千年前。大概是禁地刚形成的时候。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高原，没有雪山也没有沙漠。我们坐在一棵大树下——」

「闭嘴。」

苍打断了他——但没有冰冻他。

欧运在旁边用口型对冷若岚说：「有戏。」

冷若岚用口型回他：「憋说噢。」

当然，大飞蛾显然也注意到了新来的这位银发类人生物——

它巨大的复眼转动了一下，数千颗小眼同时聚焦在阿银身上。

那双翅膀上的紫色纹路闪烁了几下，似乎有点儿好奇。

「它还记得你。」

苍说，「当年我们一起发现它的时候，它还是一条手指大的幼虫。是你用内核能量帮它孵化的。」

阿银仰头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型飞蛾。

「它长大了很多。」

「几百年了，不长才奇怪。」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它的能量纹路比我记忆中更复杂。你看翅尖那一带，那些螺旋状的次级纹路，是它自己演化出来的还是母体注入的？」

「自己演化的。飞蛾是七位领主里最特殊的一位——它不完全受母体控制，保留了一部分自我进化能力。我封印它这几百年里，它的身体结构一直在持续变化。」

阿银和苍自然而然的并肩站在一起，讨论着飞蛾的能量纹路和进化特徵。

「的确是你的风格。」

「这是我独自能达到的极限了。」

「辛苦你了……」

欧运看了冷若岚一眼。

冷若岚看了欧运一眼。

「要不我们先出去？」

欧运小声，「让他们叙叙旧？」

但这也没能逃过苍的耳朵。

它就这么自顾自的在人类的脑子里开起了广播站：

「不用。旧事以后再说，现在先干正事。

「飞蛾的能量低潮期已经开始了——你们看它的翅膀。」

果然，飞蛾翅膀上的紫色纹路正在逐渐变暗。

从翅尖开始，纹路的光芒一点点减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走了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