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你们叫主子,我们叫兄弟(1 / 1)

四天的行军路,李延年下了死命令,硬生生压到两天半。

兵卒咬着牙还能硬挺,拉辎重的挽马却熬不住了。沿途接二连三有马匹脱力栽倒,口鼻里直往外呛血沫,抽搐几下便断了气。

大军途经玄渚和云棹城,根本没停,直接穿城而过。

李延年命人把成箱的方便面和罐头卸下码在路边,跟两位城主打了个照面,大军便卷着黄土继续向西狂奔。

第三日傍晚,太封城高大的城墙轮廓终于在黄昏中显现。

城门外,韩挺早带着一众亲兵候着。

这位亲手砍了索日涅脑袋的守将,眼底全是血丝,瞧见汉军大旗迎风逼近,大步迎上前,单膝跪地抱拳:“北晋败军之将韩挺,恭迎大将军!”

李延年翻身下马,一把将人拽了起来:“大汉的军伍没这些虚礼,韩将军快起。咱们大汉,是这么行礼的。”

他抬起右臂,横陈在胸,屈指成拳,砰砰敲响胸甲。

韩挺抬起头,迎上李延年的目光。这位大将军连日狂奔,双眼同样熬得通红。

韩挺心头一热,哑着嗓子开口:“末将已命人备好酒菜,给大将军接风洗尘。”

“我们是来打仗的,饭在马背上吃过了。”李延年摆摆手,直奔主题,“蒙阔海到哪了?”

韩挺答道:“半个时辰前探子刚报,蒙阔海的先头部队距离太封城不足五十里。按他们的脚程,还得两个时辰能到。”

李延年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看来老子还是快了一步。”

韩挺回身指着后头一众手下:“大将军,往后太封城上下,尽归您调遣,包括我。”

李延年大笑出声:“来,给我行个大汉的军礼。”

韩挺愣了半秒,随即学着李延年的样子,右臂横胸,砰砰砰,连敲三下。

李延年回过头,冲着身后的汉军将士高声吼道:“都看见了吗?有人给老子行军礼了!来,一起给咱们并肩战斗的兄弟回个礼!”

数万人齐刷刷抬臂。

砰砰砰!

数万只拳头同时敲响胸甲,声如战鼓。

韩挺眼睛顿时有些发酸,李延年没摆架子,汉军没把他们当外人,把他们当成并肩战斗的兄弟。

李延年收起笑容,转头冲索隆吼道:“别愣着,把咱们的家伙什全弄上城墙,快!”

韩挺也回头冲亲兵下令:“还看着干什么,都去帮忙!”

军令顺着各营一层层往下传。几百辆板车被推到城墙根下,汉军将士两两一组,喊着号子合力将一根根沉重的黑铁管子扛上城头。紧接着,一个个西瓜大小的石球被抱上城墙,整整齐齐码放在铁管旁边。

韩挺跟在李延年身旁,忍不住发问:“大将军,这就是传闻中能引天雷的法器?”

李延年伸手拍了拍炮管,咧嘴道:“这玩意儿叫炮,是我们,不对,是咱们殿下亲手捣鼓出来的。一会你就能见识到它的威力。”

两人边说边顺着石阶登上城墙,扶着城垛向远方眺望。

众人架炮往城墙上搬运炮弹的工夫,天彻底黑透。

城墙下,旷野尽头,蒙阔海的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压了过来,数万铁蹄踩踏地面,脚下的城砖传来微微的震颤。远处成千上万支火把连成一片火海,在夜色中排成一条蜿蜒数十里的长龙。嘈杂的人马嘶鸣声顺着夜风,直逼太封城头。

一队快马从敌阵中飞驰而出,直到城下,停在弓箭射程之外。

明晃晃的火把照亮了来人的脸。

那张脸出奇的英俊。

蒙阔海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提长刀,仰头指着城楼破口大骂:“韩挺!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给老子滚出来回话!”

韩挺往前迈出一步,正要张口回话。旁边索隆抢先半个身位探出城垛,扯开嗓门冲着下方大吼:“蒙阔海!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瞅瞅老子是谁!”

蒙阔海循声而望看见索隆,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他瞧见了索隆身旁的李延年,两眼骤然圆睁,失声道:“李延年?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延年双手撑着城砖,探出身子往下看,慢条斯理地开口:“我闲着没事,出来溜达溜达,一不小心就溜达到这地方了。蒙阔海,你脚程慢了半拍,太封城现在归我们大汉接管。没别的事,你可以带着你的人回去了。”

罗小蒙举着火把凑到垛口边起哄:“听见没!你们最好赶紧退出北晋的地盘,退得远点!不然我们大将军出去溜达,一不留神再把你给踩死了,你冤不冤!”

蒙阔海气得面皮直抽搐,抬起手中长刀,遥遥指着韩挺:“韩挺,我说你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给自己找了个新主子!”

李延年拍了拍城砖上的灰土,冲着下方喊道:“主子那是你们那边的叫法,就跟以前你管蒙阔台叫主子一个样。在我们大汉军中,不兴这个,我们都叫兄弟。”

一旁韩挺紧紧攥着拳头,感觉胸口有一团热血。

蒙阔海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连声音都在发抖:“李延年,你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李延年收起那副散漫的架势,居高临下看着他:“我大老远跑过来,可不是为了跟你隔着城墙骂街的。别让我瞧扁了你,有什么真本事,尽管使出来。”

蒙阔海盯着城头看了几秒,留下一句:“好好好!你等着!”言罢,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带着那队骑兵退回大阵之中。

看着敌军主将退走,索隆凑到李延年跟前:“大将军,要不要干他两炮?”

“干个屁?”

李延年抬头看了一眼夜色:“别把他们给吓跑了,下这些人只是先头部队,后边的辎重还没到。”

韩挺眼前一亮:“大将军,您的意思是……”

李延年的嘴角翘起:“他们家伙什一样都没齐,今天不会攻城,让兄弟们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明早跟我一起去收战利品。”忽然,李延年仿佛想到什么:“要是那个家伙在就好了。”

索隆道:“您说的是范帅?”

“我说的是他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