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江彻的父亲从乡下来看儿子,以(1 / 1)

第369章江彻的父亲从乡下来看儿子,以为儿子进了什么传销组织(第1/2页)

江彻握着黑色听筒。

指腹贴着冰凉的塑料外壳。

前台女职员带着哭腔的汇报,顺着电波钻进耳朵。

“您爹。”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铁锤。

狠狠擂在江彻的胸口。

心跳猛然漏了半拍。

脑海深处,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轰然炸裂。

一个常年在田地里刨食的干瘦老汉。

卷着裤腿,抽着旱烟。

老实巴交。

江彻深吸一口气。

把听筒扣回座机。

发出“咔哒”一声闷响。

他站直身躯,推开厚重的降香黄檀木椅。

这大半年来,他终日周旋于资本巨鳄与亡命徒之间。

忙着扩张版图,忙着洗白身份。

差点忘了这具身体在偏远乡野,还有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愧疚感涌入心间。

皮鞋踩着羊毛地毯,他大步流星走向电梯间。

半小时前。

鼎盛百层大厦外围广场。

寒风卷着几片枯叶打转。

老父亲江大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

袖口磨出了线头。

他脚踩一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

两只粗糙如树皮的手,死死攥着两个巨大的红蓝编织袋。

编织袋里塞得满满当当。

全是自家地里刚刨出来、洗得干干净净的红心地瓜。

透着一股泥土的腥气。

两天前,村头王寡妇从城里探亲回村。

在村口大槐树底下绘声绘色地乱嚼舌根。

“老江,你家彻子出息了!”

“我在松江市瞧见他了,穿着一身黑皮,周围全是纹身大汉叫他大哥!”

“管着好几万号人呢,每天在街头乱窜!”

这句话,在旁人听来是夸奖。

在江大山听来,却像是一道晴天霹雳。

管着几万人?穿统一的黑西服?

江大山虽在乡下,但天天看村头那台破电视的法制频道。

电视栏目播得清清楚楚。

那些把年轻人骗进小黑屋、统一服装、疯狂洗脑的非法传销组织。

就是这副做派!

自己儿子没读过几天书,以前还在街头打架惹祸。

怎么可能当大老板管几万人?

绝对是被传销头子骗去当了下线!

搞不好已经被洗脑成了头目,专门坑骗老乡!

老汉急得一宿没合眼。

连夜装了几麻袋红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硬座火车。

颠沛流离赶到松江市。

江大山这辈子去过最大的地方就是县城的农贸市场。

眼前这光洁的大理石地砖,明晃晃的水晶大吊灯。

晃得他头晕目眩。

他仰起脖颈。

看着眼前这栋高入云端、全是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

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老汉咽了口干沫,双腿肚子不受使唤地直打转。

提着编织袋,哆哆嗦嗦地靠近大楼入口。

玻璃旋转门两侧。

整整齐齐站着八个魁梧壮汉。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

胸口肌肉鼓胀,把白衬衫撑得死紧。

面庞架着黑墨镜,双手戴着白棉手套。

交叠于小腹前。

站得像木桩子一样死寂。

江大山只看了一眼,心脏差点停跳。

这阵势。

比电视栏目放的那些看守传销窝点的打手还要骇人!

那毫无表情的模样,那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场。

彻底坐实了老汉心底的恐怖猜测。

儿子陷进了惊天大骗局里!

江大山咬紧牙关。

为了救儿子,他拼了老命跨进大门。

大堂内暖风扑面。

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他鞋底的黄泥。

老汉死死抱住前台那根冰冷的大理石柱子。

“大爷,您找谁?”

前台女职员看着这位装扮寒酸的老人,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江大山把编织袋扔在地砖处。

“咕噜。”

袋口松脱,几颗带着泥土气息的地瓜滚落出来。

砸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动静。

“我找江彻!”

老汉嗓音嘶哑,透着凄厉的哭腔。

“你们把他放了吧!”

“俺们家世世代代种地,没钱交你们那什么入会费啊!”

他死死抠着大理石边缘,指甲翻白。

周围几个办业务的白领纷纷驻足,满面错愕。

巡逻的保安队长听到动静。

带着四五个黑衣人快步走来。

皮鞋踏地“咚咚”作响。

江大山看着这些走近的黑西装大汉。

吓得双腿一软。

直接滑坐在地。

“别打我!我带我儿子走!这地瓜全给你们当路费!”

他胡乱抓起地表的地瓜,往保安怀里塞。

保安队长认出这是董事长的名字,吓得脸都白了。

哪敢接那沾泥的地瓜,连连后退,赶紧用对讲机呼叫高层。

“叮。”

总裁专属电梯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江彻大步流星跨出轿厢。

他一眼就瞧见了瘫坐在前台石柱旁的干瘦老头。

还有滚落一地的红心地瓜。

老汉满头白发杂乱,棉袄沾满灰尘。

“都退下。”

江彻出声喝退围拢的保安。

声音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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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步走到老汉跟前,单膝及地。

没有嫌弃老汉衣衫的泥水。

双手抓住老汉满是老茧的胳膊。

“爹。”

江大山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抬起浑浊的泪眼。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名贵白衬衫、气质冷峻的男人。

这确实是他儿子。

但这通身的派头,这不怒自威的模样。

让老汉更加绝望了。

“彻子啊!”

江大山一把反揪住江彻的衣领。

老手爆出青筋,指头死死抠进名贵的布料里。

“你糊涂啊!”

老汉眼泪鼻涕横流,哭得撕心裂肺。

“电视栏目都播了!”

“穿西装戴手套,天天喊口号洗脑!”

“这是犯法的传销啊!”

江大山死命拽着江彻的胳膊,想要把他拉离地面。

“跟爹回家!”

“咱回村种地去!就算要饭,也不能干这伤天害理的骗人买卖!”

江彻被老汉拽得一个趔趄。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挣脱。

只觉得喉咙发堵,满心荒谬。

传销?

他费尽心血打下万亿商业帝国,洗白了几万名街头混混。

创造了无数就业岗位。

结果在亲爹眼里。

这固若金汤的安保防线和西装制服。

成了传销窝点的铁证。

这要是传进资本圈,那帮华尔街大鳄估计得笑掉大牙。

“爹,你误会了。”

江彻试图放缓嗓音,扶住老汉的肩膀。

“这不是传销。这是我开的公司。”

“咱们干的是正规买卖,送货拉客。”

“这些都是我的员工,正经干活领工资的。”

这句话不说还好。

一听“开的公司”。

江大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开公司?

管着几万个穿着黑衣的打手?

老汉的认知里,普通老百姓哪有这么大的排场。

这不仅是传销!

这分明是传销组织的头目!传销里的“老总”!

儿子完了。

这辈子彻底完了。

组织这么多人搞诈骗,被逮住非得吃枪子不可。

老汉绝望地瘫倒在江彻怀里,泣不成声。

双手胡乱拍打着江彻的后背。

“造孽啊……老江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魔头……”

“快跑吧,趁巡捕没来,爹带你逃回乡下躲着!”

江彻脑壳隐隐作痛。

他纵横商界,能把老谋深算的竞争对手逼入绝境。

但面对一个固执己见、又满腔父爱的农村老头。

所有的商业谈判技巧全成了废纸。

同一时间。

大厦五十层的综合调度中心。

徐虎正光着膀子,坐在办公桌后啃着一个大苹果。

雷豹拿着几份物流报表,用红笔划拉着数据。

陈刀端着茶杯走进来。

“虎哥!”

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冲进调度室。

大门撞在墙壁防撞垫处,发出巨响。

“底楼……一层大堂来人了!”

小弟喘着粗气,神色慌乱。

“江总的父亲!老太爷从乡下来了!”

徐虎手里的苹果“吧嗒”掉在桌面。

骨碌碌滚了几圈。

“老太爷?!”

徐虎猛地从椅子间弹起,双眼放光。

他混江湖出身,最重孝道和辈分。

大哥的亲爹,那就是整个鼎盛集团的太上皇!

“操!”

雷豹扔掉红笔,把花衬衫领口一扯。

“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

“老太爷第一次来视察,必须把咱们鼎盛的排面撑足!”

“绝对不能让老人家觉得咱们怠慢了!”

徐虎抓起搭在椅背的阿玛尼外套。

胡乱套在雄壮的躯干外。

他一边系着纽扣,一边转头看向屋内的兄弟。

“都把腰板挺直了!拿出最饱满的精神头!”

“让老太爷看看咱们鼎盛汉子的威风!”

“谁要是敢耷拉着脸,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雷豹赶紧把大金牙擦了擦。

陈刀摸着秃瓢,把西装领带系得死死的。

这群千万富翁级别的大总监。

此刻比去见外省大领导还要紧张万分。

“通知各部门头目!”

徐虎扯着破锣嗓门大吼,唾沫星子乱飞。

“全都给老子集合!”

“底楼接驾!”

三分钟后。

一楼大堂内的几座客运电梯。

数字指示灯同时跳转至首层。

“叮。叮。叮。”

清脆的提示音密集响起。

不锈钢电梯门向两侧平稳滑开。

电梯轿厢内。

徐虎、雷豹、陈刀、刘光头等几十名核心高管。

身后跟着乌压压几百名安保大队与地推部的精锐打手。

所有人西装笔挺。

领带打得严丝合缝。

满脸横肉涨得通红。

皮鞋擦得不染一丝尘埃。

他们带着狂热的兴奋与讨好。

像一股汹涌的黑色洪流。

浩浩荡荡。

从电梯间内轰然涌出。

带着地动山摇的皮鞋踏地声。

直奔前台接待区方向杀去。